雪怪侧过，那大的姿嵌于灰黑的海与如墨的天穹中，构成了一副绝妙的画面，若有画家在场，定会不顾一切将他凌厉邃的影描于画卷之上。

“让梅拉迎来新的秩序。”

“那你凭什么？”

看着那破开雨幕的壮硕躯，罗耶举起了刀。

罗耶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但是雪怪的烈自信令他愈发凝重。

“恐怖？”雪怪似乎会不到罗耶的惊恐，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反问，“哪里恐怖？”

肤上细密的彩鳞片与鳞片中逸散的、冰属力昭示了他的族——海妖，这也解释了他为何能轻而易举在冰冷黑暗海底寻找到浸染之灵。

雪怪嗤笑一声，他留下长枪，徒手走近罗耶。

“你知你在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吗！”

“浸染之灵已经消失五百年！”

雪怪怡然不惧，将膛抵在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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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卷轴，诗人的歌谣都曾为你们颂唱，羸弱不堪的民众站了起来，他们讴歌，与你们并肩作战，不惧死亡。你们曾是那只鸮最后的旗帜，随风飘扬！”

梭国境，越过怒火山脊，如今站在距离北方瞭望森领不远，与斯莱戈的放之地隔海相望，他的心脏随着声剧烈的起伏。

“什么时候毁灭成为了优先选项了，这是可耻的借！”

他摘下了面，了一银的长发，被雨打的脸庞冷厉俊朗。

罗耶斩一刀光，雪怪止住脚步，注视着地面上那沟壑，怜悯地摇：“我说过，带你来，为了见证，而非征询你的意见，这是必行之事，无人可阻。”

“只要他们的潜队在这片湾岸大范围的搜寻，求而不得的答案便会浮于前，可就是如此巧合…他们没有，那之后也没有。而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向着冰冷幽暗的海底发，找到了它。”

“共同的敌人会让在混中互相倾轧的族齐心协力，面对死亡的恐惧促使他们并肩作战，在绝望中挣扎会使他们厌恶黑暗，渴求光明。”雪怪说，“辉煌叙事曲二卷末，海妖学者斯鲁特·海蓝总结过，‘辉煌时代，始于浸染，亦终于浸染。’”

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选择走向台前的怪，不会无的放矢，可他的底牌是什么？ [page]

雪怪神忽然变得平静，他注视着罗耶，顿了顿。

“只是消失，并非被消灭，无数学者遍寻不得的秘密就在不远的海底。”雪怪说，“他们一度很接近这里，然而对于浸染远去的松懈，辉煌时代逐渐远去的钟声，昂的探索研究经费引起的广泛质疑让那群矜矜业业的学者不得不中断了长达三十年的细致搜索。”

“浸染之灵…”

他无法忍受这折磨，也不知雪怪为何要带自己来到这无名的海岸，罗耶大喊：“你到底打算什么！”

那是一几乎要满溢来的焦躁，仿佛有令人恐惧的兽蛰伏于自己无法察觉之，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我说过，我为自己的意志而行。”雪怪再次调，“这并非临时起意，长达四百年的评估足够谨慎，它从不是一个合适的选项，但它确实比所有选项更容易解决问题，而且足够迅速。”

然而此刻，罗耶只到恐惧。

“很多人会死去，浸染之灵的到来只会让这片大地生灵涂炭。过于悠长的时间让你能够目睹世间一切，因此你的心也如金铁般吗？雪怪也曾为即将坍塌的梅利亚斯前仆后继地对抗着那些污秽之，你们曾用血为后的土地、人民争取时间！”

“很明显，我无法到，昔日所有的雪怪都活着也不到，”

“新的秩序？”罗耶问，“以你一人之力？”

雪怪面朝大海，看海奔腾，他张开双臂，似要拥抱面前的一切：“它开启了第一次辉煌时代，必能够开启第二次，肃清，正在此时。”

这一刻罗耶还未想到雪怪话中的“它”为何，他的思绪在辉煌时代中翱翔，追溯源，直到一抹漆黑黏稠的气息蔓延开…

“数百年间，因为四大国的威慑，海族不敢此地，扭曲也因此藏于海底。”雪怪说，“如今，应当让他重现天日了。”

罗耶浑颤抖，瞳孔颤，几乎无法握住长刀的他艰难地说了“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