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顿时兴起来，偏显示自己的发钗，笑着说：“我那不成小儿买的，这不前几年小学毕业，托关系去了货学徒。这小兔崽，读书不用，活却很麻利，师父都夸他机灵。才三年，学徒就师咧。个月发的工钱，就给我买个簪，也不晓得存着讨老婆。铜的，药玉，不值钱！”

慧儿放开秋千，边跑边说：“我去开门。”

朱媺娖说：“宋家婶的发钗漂亮，金灿灿的，还镶着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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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好的。”中年妇人连连说。

计琢磨：“复成桥比鼓楼要远些，这样吧，还是收您两文，再多送一个蜂窝煤。这两天新开张，东家说要赔本赚吆喝，才能多多招揽顾客。”

推开院门，负责洒扫的侍女迎过来：“九姑娘不是送画吗？怎买这么多黑球回家？”

复成桥位于紫禁城西边，跨过一条街，再穿过一条巷，就能顺着大街直抵西华门。

一个女官，带着几个侍卫，还有个礼官员，甚至还跟着媒婆。

很多官员住这边，上朝和坐班都方便。

朱媺娖看着作为礼的两只大鹅，稍微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皇家上门来提亲的。

家里就自己一个没嫁的姑娘……

“不碍事的，”朱媺娖开玩笑说，“我还能省些饭钱。对了，你那未婚夫，就是去年说的那个？”

“小，我来推你。”侍女不知何时来到边。

天气稍微有些，不过院里有风，朱媺娖悠哉哉着秋千，这初夏的时光也变得惬意起来。

院门打开，有男有女。

“好嘞。”侍女一蹦一跑去拿东西。

“用来烧的，”朱媺娖说，“仇婆婆抱怨菜刀钝了不好切，这磨刀剪的来了，你把家里的刀剪都拿来。”

“那也不便宜，儿孝顺着呢。”朱媺娖说。

今后用煤的客多了，就没有这么费事，直接一大车拉城，然后挨家挨去送。若是商业竞争激烈，店家为了抢客，说不定还会免收送费。

“九姑娘回来啦？”巷里有个中年妇人打招呼。

忙了一通，朱媺娖坐在秋千上，这秋千是朱慈烺的。

中年妇人说：“府上有些什不够了，夫人叫我采买些回来。九姑娘买的什么？黑乎乎的还有。”

侍女名叫郑淑慧，朱媺娖呼她慧儿。是城里的小门小，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在家帮忙了几年家务，便应聘到这里当侍女。

“咚咚咚咚！”

中年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九姑娘会说话，不说活一百岁，能活到七十岁，那是睡着了都笑醒。”

朱媺娖说：“蜂窝煤，也叫煤球，看着用起来很方便，就买回家里试试。”

“还没嫁过去呢，就是你那了？”朱媺娖揶揄。

朱媺娖：“那可要恭喜，到时候送你礼。”

朱媺娖与那妇人告别，招呼：“磨刀剪的，你来一下！”

“婶朗，活到一百岁都够的。”朱媺娖说。

朱媺娖笑：“别推，我自己随便坐坐，你推起来肯定玩一汗。”

一个中年男背着竹篓，沿着小巷呼喊着走来。

朱慈炤的妻也闻声过来，又把烧饭婆叫上，一起研究如何用蜂窝煤烧。

“磨剪，磨菜刀……”

慧儿说：“婆家那边说好了，成亲以后，还是在这里工，但晚上不能在这里住。每天我早些来，天黑了就回夫家。”

朱媺娖看了一对方后的小厮，微笑：“宋家婶买东西呢？”

“小，我的婚期定好了，九月初二。”慧儿轻摇着秋千说。

立即有力工被叫来，把蜂窝煤和煤炉装在箩筐里，挑着担随同朱媺娖回家。 [page]

中年妇人笑得更开心：“我那小儿，脑笨得很，也就剩孝顺了。我在这府上多几年，多攒些钱，给他讨媳妇，再把老房翻修一下。要是能活到六十，那就不了，回去抱孙享福。”

“当当当！”

慧儿脸红着说：“反正再过两三个月就成亲。”

慧儿：“嗯，在镜行事。他可能耐了，能写会算，有小学毕业证。钦天院有位先生，写了一本《镜史》，专门教怎么镜。我那，自己照着书学，镜得又快又好，能给东家省很多钱。东家和掌柜都夸他，还让他了大师傅。十六岁的大师傅，在这南京城可少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