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其实是希望她难过的，但一件又一件的事实告诉她，她那样倔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难过。

忽然有惊讶的声音。

李南风拨开他的手，狐疑地望着他：“你这是嘛？”

金嬷嬷纵然有经验，但她是为下人的经验，不是为一个世家贵眷的经验。

从来都知血至亲之间的争夺没有什么赢家可言，如今是再一次证明了。

李南风摇，抵着墙，抱着胳膊：“各人有各人的命，我问那么多作甚？”

……

“你怎么坐这里？”

李南风依然费解：“你为什么不能碰上你爹？”

李南风“哦”了一声，没有再搭腔了。

其实要说完全没有从母亲那里能够得到庇护，是不正确的，即便她的庇护从来没有温度。所以如此把脸撕破了，她也并没有觉得多舒坦。

他上一袭银绸衫挂上了污渍，发也被勾了，手里还拿着把扇，但扇面也破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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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坐地上？”

她抬起，是李勤。

难不是她把正确的方向指给他们就可以了吗？难天下每个母亲都是温柔耐心的吗？

她没有想到，这些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会致使她有了这么大的敌意。 [page]

李勤下意识回看了一下，然后捉着她手腕到了更偏僻的角落。“别声！”

她如此费心费力地打理内宅，让丈夫没有后顾之忧，是为了拥有一个和睦稳定的家，而绝不是为了让她的儿女恨她。

不但不舒坦，甚至还难受得有些想哭。她即便心如钢铁，也知对血至亲冷漠以对是不对的。

“我刚回来，前门正碰上我爹，从后门回来的。”

李南风沿着游廊下了阶梯，路过通往小园的宝瓶门，她也不想走了，走到蔷薇丛后这就么坐下来。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她所有的育儿经验，全是自己摸索的，甚至定认为是正确的。

暮已然四合，风正在给即将到来的仲夏努力地作着铺垫，到烘闷极了。

收顿了一下神，李南风站起来：“你又怎么在这里？”

所以是她不应该吗？

却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人了，李南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屋里空的，已经只有她和影。

李勤不好意思地瞅了她：“别提了，最近我闯了祸。”

早前因为想到扭转朝局以及拉来暗敌，每个人就能轻松自由地活着而产生的重活的信心，此刻间已经土崩瓦解——她以为自己足够大，其实脆弱起来时也还是抵不住亲生母亲的几句质疑。

可当年陆铭伤害她之后，李夫人对她说来那些无情的话，她的心里有没有到难过，她李南风却不知……

她抬起，想问问她，“多余的一生人生”是什么意思？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失败到让她觉得活着都没有意思了吗？

李勤好奇：“你不问我闯什么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