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风沉默了下，心中的战意和杀机突然变得低沉了些许，刀后退了一步，看着前面的神武府旧人。

黑甲男摸了摸肩膀上的伤痕，模样轻描淡写，因为这样的伤势，早已经见惯了，他的声音带着嘲讽，面对的是王安风，但是中的话却并不是指向王安风，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你知是他们舍生忘死得来的这天下安宁？”

“那你知不知，最怕死的往前冲，最怕疼的，最后杀的力竭而亡，那你知不知，你背后那个光辉的大秦是怎么对他们的？”

“战功最显赫的，要让他不治而亡，忘情厮杀的，战死沙场，满腔血的，最后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办法留下来，大秦的天下因为他们而稳定，但是，浩浩大秦，光明正大的帝王不能够有污，所以要将之抹去。”

“在天下世的时候，他们是支，是秦之神武，天下安定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危险最有可能反叛的力量。”

“所有人的牺牲就像是个笑话一样，没有人知他们的功绩。”

黑甲猛闭了闭睛，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结果到了最后，同生共死的人，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只是十几年，天下人就已经不知他们了，而其他人用我们的鲜血溉的战功，封王封侯，踩着兄弟们的尸首一步一步走得更。”

“六国余贵，尽皆封侯。”

“我等呢？”

“神武叛逆？大秦似乎给了些补偿？但是在其余人作祟下有几成落在士卒上？曾经握着刀拼杀在最前面的人，最后沦为世家贵胄中的贱民和残废。”

“神武府麾下，讨伐六国，阵亡人数，五千七百人，第一期神武三千人，阵亡人数，两千八十一人，近全军覆没。”

“史书上，连这一行字都不会有的，他们的愿望，他们的抱负，全都没有，那只是一串数字，但是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黑甲男掀开了面，了满是皱纹的脸庞和飞扬的白发，重新握刀，：

“他们是我兄弟。”

“如此，你也要来阻拦我吗？”

“还是说新组建的神武府，也是大秦的走狗？”

王安风了气，双手缓缓持刀，摆了临战的姿势，这一次没有像是往日那样产生动摇，闭了闭睛，耳边似乎隐隐还能够听得到苍老的呼，江南时候，从天下各汇聚而来的老卒，最后燃烧的火光。

风，风，大风。

他们仍旧还相信着那两个字，这两个字上曾经汇聚过的期许和愿望，从不曾在他们的心中褪。

那老者最后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心安。

之后，就给你们了。

王安风睁开睛，视线顺着手中的横刀往前，握了刀柄：

“神武的旧账，我会与朝堂分说，但是并不是这样的手段。”

“现在，为了大荒寨二十年的杀孽。”

“为了那阵亡在这六国战场之上的五千七百人，为了仍旧愿意因神武二字而汇聚的老卒。”

“在此地阻拦你，这正是我的职责。”

“神武，大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