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陆凤仪说到这里脆由跪了下来：“殿下，这笔钱不要说各大实权的门了，就是皇室也盯上了。嘉靖三十五年，世宗皇帝下旨给黄册库，让黄册库银一万七千八百七十八两，转给南京织造太监，以便南京织造为世宗皇帝购买帝服后服以及其他品。此事发生时，正好是草民担任南京科给事中，主黄册库。而草民清楚的记得，那时候黄册库内刚好有罚银一万七千八百七十八两零二钱八分。”

朱厚熜！你大爷的！

后世满清编明史，说什么明实亡于万历。那其实是在给万历扣屎盆。明朝踏上亡国之路，在朱由栋看来，还是在明世宗朱厚熜上。

“嗯，是不是黄册库复时，发现地方上送来的黄册有误时，除了责令地方复审重之外，还要罚款？”

至于李世忠刘招孙这样的武将。这时候也没有站来说杀光一切的昏话：籍都了，便是你军神无敌，难还的过项羽？

“哎，是了，他们又可以以此向百姓摊派了嘛。”

“聪慧无过殿下。但是此例一开，地方上非但没有不满，还非常兴的故意把黄册错。”

这位自私到极致，只想着怎么修仙成功以便万寿无疆的王八。坏了明代稳定的皇帝内阁司礼监三角平衡。坏了明代一百多年来稳健的财政。东南让倭寇肆，西北让俺答汗大……这厮居然还如此没有立场没有下限的事情？

不光是这三个小孩怕，便是徐光启赵士祯这样的成年人，这时候也在竭力控制的发抖：作为官僚，他们如何不知国家了很多问题。但是直到今天，他们才知这问题是多么的恐怖。

事实就是这样，嘉靖把大明开上了亡国的方向，在这之后，除了张居正费尽力气把明朝这架破车往回拉了一截之外。历代皇帝，隆庆万历天启……都没能扭转方向，只能是尽力的往已经失灵的刹车上猛踩。而崇祯皇帝，不过是把油门当成刹车来踩罢了。

“正是如此。”说到这里陆凤仪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一咬牙：“殿下，草民斗胆，再给殿下说隐秘之事。”

“此话怎讲？”

“这……好吧。殿下，黄册库说起来是为国家守护本。但其实权力很小。殿下想想，我大明近百年北京经常不敷。现在黄册库这个小衙门因为罚错有了一大笔收。各个有实权的门还不前来索要？”

“陆先生。”到底还是穿越者，明朝灭亡的惨烈虽然没有亲经历过，但却无数次的读过。所以，朱由栋此时的情绪还算稳定：“孤愿不顾一切，整顿黄册。哪怕前面有千万凶顽之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会因此失去储位而死无葬之地。只要一息尚存，绝不退却。先生，有以教我？”

“隐秘？无妨，就在这里讲。”

“殿下，一个主要是清理审保的衙门，若是因为手中的那微末权力居然可以生发。那这个衙门，将不可避免的朽烂。再也没有国朝开国那会为国守的气节了。所以，现在的黄册库……草民不知殿下今天去了黄册库对那里的官员观如何。至少草民在任上的时候，那里理的官员，其守，真的不堪一提。”

“殿下！”规规矩矩的大礼参拜后，陆凤仪在张世泽李纯忠的搀扶下起：“殿下，整顿黄册。首先需要整顿黄册库的人员。多年来，由于始终不受待见，黄册库的官员小吏乃至湖监生，早已失去了当年为国家捍卫基的气势。已经堕落为比乡间小吏还要不堪的蠹虫！”

“孤明白了。整顿黄册，先从整顿黄册库这个衙门的风气开始。”

“殿下，黄册库的各耗费自宣德后多年来全靠江宁上元两县摊派。由于黄册库的黄册越来越多，需要的费用也越来越。以至于江宁上元两县也苦不堪言。于是相关费用经常不能及时送达，黄册库官员监生经常挨冻受饿。迫不得已之下，黄册库想了一个生财的法。”

“陆先生是想说，孤一动黄册库，就是牵一发而动全？”

残酷的景象，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其他衙门打黄册库的主意就算了，你这个皇帝怎么能打黄册库的主意？这是国家本，也是朱家孙能不能继续当这个皇帝的依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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