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掌柜对顾青仍旧恭敬客气，但两人之间的敌意却似乎并未消除，互相冷脸以对，还很不友善地冷哼。

两位掌柜取来纸笔，郝东来很有地帮顾青磨墨，石大兴则为顾青了一盏烛台，搁在桌一角。

顾青正准备写字，看了一烛台，叹息着望向石大兴：“西南角蜡烛，你要倒斗吗？多几盏来，太暗了。”

杨国忠本不抱希望，顾青更清楚这个凶手不可能抓到。但这件事却是顾青与杨国忠之间联系的纽带。有了这纽带，顾青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照顾青对历史的模糊记忆，不意外的话，宰相李林甫的时日无多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李林甫便会蹬，而继任者非杨国忠莫属，未来的大唐宰相顾青自然要与他结好关系，关系不求好到山的知音一般，至少也应该以和气友好的方式互相利用。

郝东来夸完了字，然后仔细看内容，缓缓地一字一字念：“惊！当朝国戚杨太府于曲江池边被贼人暗算，杨太府落幸免于难，却展广阔襟，言称不必追究。”

“少郎君的字，当真是……潇洒得很，字如其人，狂放不羁，有古贤者之风。”郝东来厚着脸赞。

“取纸笔来，快去。”顾青匆匆吩咐后便径自了后院。

思路。

两位掌柜呆住，半晌没声。

顾青缓缓：“杨太府，当今贵妃娘娘之兄长，即将成为咱们报纸的创办合伙人，过不了几日，杨太府会主动找我，并且主动要求伙，信不信？”

郝东来迟疑：“写民间名士倒也罢了，若写朝堂官员，无论是调侃或是胡编造或是据实以撰，恐怕都会得罪人吧？若因此得罪了太多官员，届时满朝树敌，少郎君将来如何自？”

主动请缨追查凶手，并非顾青自惹麻烦。

郝东来和石大兴没睡，顾青上前拍门将他们叫来。

顾青懒得他们之间的破事，他对两位掌柜的态度就是养藏獒一样，把他们扔在同一个坑里厮杀，优胜劣汰，就算双方抄刀互砍也没关系，活着的那个便是大自然的天选之，可以放心地用。

“当然，要写就写在长安城有知名度的，让寻常平民耳熟能详的人，写他们的风闻佚事才会广收迎。”

书案上了三盏烛台后，光线终于亮了很多，顾青下笔刷刷刷，龙飞凤舞一塌糊涂。

石大兴忙不迭去了。

不能臣贼的真面目，但可以偷偷摸摸一些臣贼都会的事。

“这……能行吗？少郎君是打算以朝堂官员和民间名士为谈论对象么？”

回到自己的宅中，中院两间厢房仍亮着灯，宅不小，却没有家仆人，前院范围还在修缮装潢阶段，不急着请下人。

从时间上看，杨国忠至少还能风光四五年，四五年可以利用杨国忠很多事了，有些布局能够缓缓在长安城铺开。

郝东来和石大兴虽是商人，但也是识字的，待顾青写完，二人凑上前看，辨认半天才勉认顾青写的内容。

郝东来拱手：“少郎君，我们知何谓报纸。早在汉朝便有，那时叫‘门抄’，就是各地官员派人常驻于京城，将朝廷的谕令和政策抄录下来，快送到地方，门抄传达消息的速度比正常的朝廷颁发速度要快很多，如此便能给地方官员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一直到本朝，门抄仍有，只不过换了个说法，叫‘朝报’或‘条报’。”

石大兴的德和羞耻明显比郝东来了两个档次，太昧良心的话无法说，只能勉微笑附和。

“办报纸。”顾青言简意赅。

二人摇。

“本报讯，天宝十载八月初四，杨贵妃娘娘于曲江池紫云楼宴朝臣……”

郝东来慢慢吞吞将整篇念完，然后不解地抬起看着顾青：“少郎君这是……”

郝东来与石大兴面面相觑，二人一脸犹疑。

顾青气定神闲地：“你说的是朝廷的官方政令和圣旨之类的正经消息，而我要办的，是趣闻野史佚事风言，比如我刚写的，杨太府被人暗算落，贵妃娘娘宴请群臣等等，便属于风闻佚事类，博寻常读书人一笑，聊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不涉及朝堂政令人事等事务……”

“快问，何谓‘报纸’？”顾青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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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笑着指了指面前写满字的纸，：“知我为何第一篇便写杨太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