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似一日，如瑾的情绪也越发不能稳定。她觉得，这段日似乎是重生以来最累的一段时光，就连当日和张氏母女对垒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心力瘁。

这不禁让如瑾更加担忧，父亲如此留意权谋之事，难真的要参与其中？以他的手段又怎么能够让人放心……只可惜兴旺不过是个小杂役，打听来这些已经是很吃力了，还略微引起了外院事的猜疑，要再想让他什么基本是徒劳无功。

她在这里说得兴，青苹却注意到如瑾脸上并无喜，反而微微蹙着眉，只盯着纱窗不知在想什么。她连忙拽了拽碧桃衣袖，朝如瑾努嘴，碧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掩。

着人去问了一次佟秋，也是没有什么眉目，佟太守这事也不会跟女儿说起。碍于佟太守的暗中盘算，如瑾也不好再去佟府打探，只能日日在自家心焦。

她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听闻张氏当晚就又了一回，自此真的生了病，东府里日日都有大夫来来回回的行走着。

三日之后，秦氏在蓝老太太跟前付了中规中矩的查问结果——底下人吃用度减少确有其事，原是底下一个事故意克扣，然后又恶人告状的来抹黑秦氏。

兴旺略微认些字，如瑾让他留意了书卷的名字，都是一些史书。

而偏偏，导致她这样的人，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青苹柔顺起，将团扇摆在如瑾手边的矮桌上，“姑娘若是有事只吩咐，婢在外间候着。”说罢福退了下去。

娘今天真是痛快！”一梨雪居内室，碧桃脸上的喜就再也不必掩饰，拍着掌只在那里笑，都顾不得给如瑾更衣倒茶。还是青苹就班完了一切，扶着如瑾坐在榻上歇了。

如瑾看着她掀开帘去，拿起团扇，轻声叹了气，靠在后柔的迎枕上，阖了睛。

如瑾只是觉到无尽的疲惫，像是被很重很重的大石压了一整夜似的，浑骨都是酸痛的，一直酸到心里和脑里。

日光透过轻的天青纱窗照来，在长榻上留了虚虚淡淡的光。没有纱窗的地方，光透不来，就将窗棂的影打在矮桌上，像是不懂绘画的小孩胡划下的横竖线条似的。如瑾嗅到角落博山炉里散发的寒梅淡香，这香气了鼻腹，却并没有将原本的苦涩冲淡，反而越发衬了先前的苦。

碧桃侧坐到脚踏上，喜难禁。“要是能亲看见二太太的样就好了，可惜我只在廊下候着没屋……不过也痛快极了，听着姑娘在屋里说的那些话，要不是顾着院中人多，婢当时就要起来。”

“你不兴么？”碧桃抱了衣服也不去，继续坐着说，“尤其是说林妈妈那句，真是绝了，不是姑娘谁也想不来这话来离间她们，依着二太太的，想必以后林妈妈有的难受了……”说着又拍了一次掌，“要说起来呀，咱们还得谢范嬷嬷那个堂弟，为了银钱什么都敢往，自家也不顾了，只一个劲儿的帮衬咱们，连刘姨娘私下跟范嬷嬷说的话都被他偷听告诉来。”

这样一直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蓝泯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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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能如碧桃一样喜兴呢？为什么将一切抖落开来，看到张氏面如死灰的样，自己心中反而升不起一丝报复的快呢？

孙妈妈打发丫鬟过去东府给张氏送东西，顺便带了一句话：“谢二太太为我家太太的分内事如此尽心尽力，虽然卸了家权还是这样兢兢业业，实在让婢佩服。”

青苹将如瑾换下的衣服到她怀里：“快去打发小丫洗衣服吧，只知说嘴，谁都知你痛快兴，都写在脸上呢。”

“婢去待小丫活。”碧桃抱了衣服低去了。

如瑾听到了消息，心中依然没有什么快。肩上的负担似乎是轻了些，可是心里的沉重反而增加了似的……只因为，蓝泽最近兴致又了不少，听品霞表哥兴旺打探回来的消息，说是经常在外院书房里捧着书卷意气风发的长。

这结果由不得老太太不信，因为另外几个告状的事也先后用各方法跟南山居透了消息，说是受了小人蒙蔽，对不起大太太云云，其中一个事还就此辞了差事，自愿在底下一个小小的杂役婆，此人便是褚婆。

青苹将茶递到如瑾手上，拿了素纱团扇在如瑾边轻轻扇风，一下一下的，轻柔而和缓。如瑾沉默着坐了许久，偏看看她，淡淡笑：“你也下去休息罢，我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