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王摇叹息：“人若是脑坏掉了，真是无可救药。”

“再加一条，险些激起民变。”

王首辅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继而想起孙英不久前跟他辗转提过的晋王旧宅修整之事，眉皱起，沉声：“怎地闹这样大的事情，荒唐！”

然大门开不得，那就不要开了，只关得严严实实的，你们守在门里即可。外怎么闹，由得他们闹去。”

佟秋雁和另外几个丫鬟在榻前侍立，见贺兰屋，佟秋雁面如常，不闪不避，与初来时不同，显然已经适应了仆役往内宅里闯的习惯。

襄国侯府新宅门有人堵门闹事，京都百姓们除了那些偶尔路过跑去看闹的，其余人自都是自己过自己的日，谁会关心打听这等人。然而官面上，自从商号伙计们抬着人往蓝府去的时候，该知的人也都知了。至于为何没人去，自有缘故。

两人在这边低声说话，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堂上人听不见声音，只他们在议论府中琐事。长平王笑看厅中歌舞，片刻后眸中闪过一丝明亮雪光，仿佛夜空里倏然而过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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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王府上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贺兰将事情通报去的时候，锦绣阁里正有几个姬在厅中歌舞，长袖如云，莺声婉转。长平王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也不只是看书还是在看舞。

“罢了，就让本王助他一臂之力，好好的给蓝侯爷安一桩罪名在上，好让首辅大人舒坦舒坦。”

长平王吩咐：“让那几个穷御史上折，不能总白拿咱们银钱不是。”

“是。”贺兰低应下。

“王爷放心，那些言官只接银钱，并不知是谁在养着他们，于他们而言就是拿钱办事，咱们又未针对某一派系，他们费劲脑也猜不来背后是谁的。”

没过多久，家那里得了孙英的通气，不敢怠慢，立时回禀了主。王首辅立时就是喝骂：“无知，无耻，简直愚蠢之极！”

长平王又叮嘱：“依然小心行事。”

长平王笑：“越是夸大，父皇那边越是不快。他还正当盛年，没有糊涂到分不清是非的程度，这一条于蓝侯无碍。”

贺兰微微疑惑：“您是要？”

崔吉突然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走到如瑾跟前，面无表情沉声问：“姑娘可要用人？”

长平王挥挥手，贺兰无声退下去了。厅中乐伎一曲奏毕，又换了另一支江南小调演奏起来，姬们换上民间采莲女形制的裙衫，腰肢轻摆，柔若无骨举袖曼舞。

府里这些护院们都是青州带上来的，不什么用，他说的是新招的那些分散在府外的人。如瑾顺手裹了斗篷，摇笑：“用不着。”

“是，已经有确切的消息，此番事情是内务府那边自作主张，为了讨好王首辅的，其实首辅那里并不知情。”

贺兰旋即明白过来，立刻：“王爷放心，才这就去办，一定好好叮嘱他们详写襄国侯如何欺压良民、占民财，蛮不讲理纵行凶。”

几人自是不敢怠慢，极有效率地将折递到了上。通政司担任着上传下达，掌内外奏章之事，平日里就是大小官员们盯得严密的地方，略有个风草动都能很快传播去，大家都是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要事务，有本事的都安排了线在周围。

贺兰愣了一下，随即迟疑：“这……这罪名太大了，恐怕于蓝侯不利……”

贺兰走近榻前，用极低的声音通禀了蓝府的事情，长平王闲闲瞅着堂中舞姬蛇般的柔，只是笑了一笑，言：“这般行事，有些愚蠢了。”

大燕建国以来，历代君主最忌讳的就是民间变，倘若哪里有了民，无论如何情由，一定是要严厉对待绝不姑息。在京都里险些激起民变，跟自己直接谋反的后果也差不多了。

于是午时刚过不久之后，通政司当值的官吏就接了新鲜乎两三折在手，翻开一看，是参奏襄国侯蓝泽骄奢逸占民财的，说他侍横行，险酿民变，于京城天脚下行不法之事，罔顾法度，十恶不赦。

这参奏蓝泽的折一，没过多久，耳通灵的人都知了大概。内务府那边的首领太监孙英闻听消息后登时咧嘴一笑，兴：“这算是给首辅大人了一恶气，我那侄捐官的事情也就有了着落。”

几个月以来，自从晋王被告发伏诛，襄国侯就是朝堂上极为的不能随意碰的人，通政司几个低品官吏捧着折看了半晌，面面相觑，不明白上折的御史是发了什么疯，见着都是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人，怎地就突然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