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低又不低，亲事多有为难。一般来说，嫁人妾室，或是门甚至宗室为妾，是很平常的，再不然，就是嫁商，为家族拢住些财势。

凌如能说这样的话来，已经很不简单。

他笑了，“平常人家？大妹妹甚少府去，想来不知，在这侯府里你纵然是姨娘所，却也锦衣玉，有丫鬟婆伺候着长大。平常的人家，每日里为温饱发愁，荆钗布裙的，你愿意？”

“只要……”凌如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声音很低，却定，“只要阖家人心往一使，日便是再艰难，又能难到哪里去呢？”

凌肃便，“我知了。”

凌妙始终懒洋洋托着腮，见凌肃问的细致，心中便有了隐隐的猜测。

凌如本就胆小懦弱，自撑着说了这么多的话，再也坐不住，匆匆向顾氏告辞离开。

“阿肃，你说这些，莫非……”

顾氏疑惑问。

凌肃一笑，“我在白鹤书院里有个同窗，本也是个乡绅之，但自从他父亲死了，家中落，原先定好的未婚妻也退了亲。今年他都二十一岁了，亲事尚无着落。他家里人又简单，只有一个寡母，一个幼妹，如今都在京中一个小宅里住着。”

“这，会不会有些不合适？”顾氏虽然也知凌如亲事有些棘手，但这人家也未免太低了些。传去，难免叫人说她这个嫡母不慈。

“什么是合适呢？”凌肃摇，“大妹妹的份，嫁到晋侯府倒是嫁，过几年就能成了老夫人了。”

凌妙听得一向端正的凌肃竟说了一句俏话，没忍住，就笑了来，被凌肃伸过手了。

“说到底，她自己也并不愿意去嫁个老。没想到，她年纪不大，却看得明白，哪怕家里寒素些，只要人心在一，日总会越来越好。”

他家里倒是侯门呢，不也是红似的？

“我那同窗，虽说是家中落了，然而还是有一宅，几十亩地的。且他学问也是极好的，因他父亲的孝，没能去下场。今年已经了孝，秋天便去下场了。据我看，是必然会中的。便是闱，也很有些把握。”

“这么说，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只是……”

顾氏还是有些犹豫，“不知晋侯府那边到底怎样了。到底是你父亲一厢情愿，还是已经与人说好了，也没有说清楚。”

“官媒没来，庚帖没换，哪里有什么事情呢？”凌肃冷笑，颇为大逆不地想着，若是可以，他还真想给那父亲一拳，再问问他有这么卖女儿的没有。

“就算是两边都通了气，那又怎么样？”凌妙把玩着手腕上的赤金八宝镯，垂着，“晋侯那老东西为老不尊的，害死了好几个夫人，还想着再娶年轻鲜妍的女孩儿？真惹恼了，脆叫清云去死他。”

清云在一旁，“可以。”

她本就是萧离的暗卫，闯个侯府，死个把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凌肃难得抬起了，看了看这位容中仿佛蕴着冰雪煞气的少女。见清云地转过，眯起了，他就收回了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

“阿妙！”顾氏到了冷气，不赞同地瞪了凌妙一。这女儿是越来越没有个闺阁女孩儿的模样了，竟然张嘴闭嘴的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