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日相比，皇帝的脸有些发黄，憔悴了许多。萧乾先是吃惊，随后心里又有些雀跃——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天里，父皇是为了他而焦虑，以至于变得这般？

拿着霍如海画押后的供状，李芝恒算是送了一气。三司会审，看得皇帝对七皇是失了望，不打算再保他。如此就好，帝王的火气有人担着，他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萧乾没有功夫计较这个，竭力稳了稳心神，撩起衣摆跨了勤政殿。

转半月过去，皇帝终于命刑，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共同协理霍如海一案。

萧离此人冷面冷心，平日里即使有接，凌颢却也觉得自己丝毫看不透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这一下倒是叫众人都愣了一下。本以为他会狡辩，倒是没想到了殿就自请罪，还哭成了个泪人儿！

但一两日不显，时候长了，大家便都能看，皇帝面容不似从前那样，形也消瘦了许多。起先，也有人猜他是为了政事或者萧乾劳费心所致。但从他对霍如海一案的态度，却又看着不像。而且近来皇帝脾气越来越暴躁，在大朝会的时候发作，惩戒官员，甚至拍案而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凌颢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离，久久说不话来……

其实，不光是萧乾，就是朝堂里的大臣们，也都察觉到了皇帝近来的变化。

在霍如海受审的三天后，被圈在府里多日的萧乾，终于在传旨内监的后，走了皇府。

“儿臣……参见父皇！”扑到了皇帝面前，萧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儿臣不孝，儿臣有罪！”

萧乾一边哭，一边偷看向龙案后。

不过是短短不足一月的时间，这位先前意气风发，俊无俦的皇，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当然，哪怕是圈了起来，外边有禁军围着，他府里的一应用度也是不缺的。只是在这个时候，山珍海味摆在面前，萧乾也吃不下。

的路上，萧乾都在思虑着如何自辩。他先不敢想是否能够从这件事情中安然脱，只想着，万一皇帝……万一霍如海将他这几年私下里的事情都说了去，他该怎么办。

他抬起飞快地扫过去，没有错过萧离中带着的冰冷笑意。

凌颢眉皱的更加了，眸光闪动，愈发戒备起来。

内监将他带到了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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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忽然笑了。他平日里总是冰冷的脸，这一笑，哪怕是暗夜之中，也如天光破层云，让人如沐风。

谁也猜不到底是因为什么。

勤政殿里，穿着明黄龙袍的帝王端坐龙椅上。下首，有宗人府令，有二皇萧坤，五皇萧默，还有几个德望重的宗室王爷，甚至连萧离都坐在了一侧。

“不知侯爷有没有听说过，良禽择木而栖？”

一了那殿的门，萧乾的心里就是咯噔一沉。

“王爷夜，可是有陛下宣召？若无，目的何在？”

今年皇帝刚刚不惑，正是年富力的时候。虽然说不似先帝那般上冲锋，下治国，但皇家之人自小习武，皇帝一向很好，太医每隔两日一次平安脉，从来没有传过帝王染恙的消息来。

“侯爷。”萧离开了，声音虽淡，却不难听里面没有任何敌意。

案审的很快，也很轻松。霍如海没有等到给他上刑，只过了一遍堂就将自己当年是受何人指使贪墨军饷，又是如何从刑大牢里诈死逃脱，这几年藏何，以及为何劫掠顾家别庄等事代了一清二楚。

“殿下请吧。”内侍低声促，声音里早就没有了从前对萧乾的结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