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薛大人即便查明真相，想翻案也不是易事，甚至有可能将他一家老小的命都白白搭去——我当初任妄为，已经牵累太多人来了，也死了太多的人，也害大人无端遭受猜忌。唉，要是有选择，我当初宁可将怨恨埋在心里！”

薛若谷穿着官袍，老汉有受惊吓，抖抖嗦嗦的才说明白两碗茶只要一文钱。

青年与那些个仆、刀客到底是渴了，像饮般咣咣连下去好几碗凉茶，直喊舒坦。

“涉及此案的仵作以及卫甄的两名幕僚，虽然我们照冯先生的吩咐，想办法将他们都留在溧，但想要他们开，却不是简单的事情，”

“冯先生，薛大人真为惨死东庐山的那几十民翻案？”一名脸膛黢黑的脚夫，看向坐在前的布衣客问，“看他的样，似乎早就意识到他这次调任溧县有着蹊跷啊，他刚才大概以为冯先生会站来跟他相认呢……”

“前面就是溧县，好些人都等着迎接爹爹，爹爹你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从后面策赶过来，问若有所思打量凉茶铺的薛若谷。

妇人与少女则更有兴致眺望四周的风光。

凉茶摊前的脚力、商贩，却好奇的朝官上打量过来，似乎都还不知是什么重要人，打这里经过；前面数里外的官亭里也站满当地等着迎接的官绅。

“爹爹，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木讷的卖茶老汉，颤巍巍的伸手给几人添碗。

不等左右的扈兵驱赶，那几个商贩、脚夫便让那几个树墩成的座位，端着手里的茶碗，蹲到空地旁继续喝茶。

“先停一下。”经过凉茶铺时，居首的那辆车从里面揭开帘，薛若谷从车里探来，吩咐车夫将车停下来。

四辆车从北面驱来，还有七八名仆役、刀客骑跟随着。

那青年与一名少女，搀扶一名柔弱秀的中年妇人走过来，也坐到凉茶摊前。

他下车，径直往凉茶摊这边走过来，指着凉茶问守摊的老汉：“这凉茶怎么卖？”

脚夫怎么都没有想到卖茶老汉竟然真是另有其人，听着熟悉的声音，心情激的扑通跪倒在地……

薛若谷就着一只树墩，坐在凉茶摊前，锐利的神扫了场地边的那几名商贩、脚夫一，接过老汉递过来的茶碗。

“他们愿意等，就等着去——你娘弱，跟你妹妹都坐了一天的车了，骨应该都乏了，下车走动走动有好。大家也都跑了大半天，也要多喝茶。”薛若谷跟已经长成成人的长薛莫说。

靠在箩筐上。

一碗呈琥珀的凉茶，还浮着一些碎茶叶渣。

仆役以及护送的刀客们骑着背上，也甚是轻松写意，打量着四下的明媚风光。

黑脸脚夫蹙着眉，神犹不乐观，还有其他的一些担忧，说，

“大人！”

唯有薛若谷，像是手里端着一碗绝世名茶，小饮着，足足坐了两炷香都没有将一碗凉茶喝完——坐在场地边的脚夫、商贩分作两堆，小声谈着附近的乡俚趣闻，也不敢凑过来打忧到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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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相隔一江之的长江北岸正打得火朝天，但也没有谁会认为距离楚京城百余城的官上，会有什么盗匪敢横行劫。

待薛若谷等人车行远，那几个脚夫、商贩再走回到凉茶摊前坐下，似乎完全没有要赶路的意思。

脚夫原本也不担心鄙的乡野老汉，听到他们的话产生怎样的联想，但刚要接过茶碗，这时候却注意脚夫卖茶老汉那双似被火烧伤的手，焦黑的伤疤之下，指节似乎并没有像真正的老人那般枯瘦似竹，骤然间心里一惊，退后两步，走到箩筐旁，伸手搭在挑货的扁担上，盯住老汉：“不知这位兄台是何方人士，竟然叫尚某刚才都看走了？”

“我也不知在等谁，或许这一切是我想多了吧。”薛若谷若有所思的说，看天渐晚，再不走夜前怕是不能城，他将碗里的余茶一饮而尽，便起往车走去。

“他既然意识到事有蹊跷，却还毫无耽搁的赶赴溧就任，你们就一都不期待？”布衣客笑问。

“照你所说，要是我当初在茅山，没有以授田的名义号召婢伍，一连串的诛连惨案也不会发生，尚仲杰或许也不会心怀怨恨，屠杀民，”卖茶老汉端着茶碗坐下来，盯着脚夫问，“我问你，一开始就是我错了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