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东来脸堆满了笑，看起来非常的憨厚可，像一只供在祖先牌位前笑九泉的祭品猪。

元岁祥有张了：“尔等……不可造次！刺史府怎样的地方，容得你们胡来么。”

一共六十两银饼，大唐如今的购买力来说，算是一笔款了。

郝东来笑：“草民岂敢令元功曹为难，功曹放心，草民还有后手。”

一个农家少年，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三个人纠集在一起形成的力量能否撼动官府的决定？鲜于仲通很好奇，其实也悄悄把自己代顾青的角，左思右想，尝试了很多可能，实在无法破解前的局面。

“多谢功曹执义。”郝东来和石大兴起朝他行礼。

然而，钱是个好东西。大唐境内不是所有官员都像黄文锦那样清廉不人间烟火的，事实上大多数官员都无法拒绝钱。

“这次草民来蜀州，还带来了我们两家商铺近二百名伙计账房，明日清早便可在刺史府门前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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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借用外力的话，顾青将如何破局呢？

鲜于仲通还没走，等幕宾研透沙盘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他很想知瓷窑的麻烦顾青究竟会如何解决。

元岁祥皱了皱眉，作为官员，他很反跟商人牵扯太，尤其是这见不得人的事，可……面前的六十两银饼仍在闪闪发光，实在是无法拒绝啊。

“元功曹可冤枉死草民了，草民纵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在刺史府门前来呀，功曹放心，我们只会推波助澜，绝不胡闹生事，有了这二百人造声势，元功曹在裴刺史面前说话自然是顺推舟，到渠成……”

“元功曹，一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功曹笑纳。”郝东来哈腰，谄媚的表情令旁边的石大兴嫌弃不已。

“什么后手？”

元岁祥努力维持官员波澜不惊的面，淡淡地：“尔等所求之事，本官大致明白，只是……本官一人恐难推动下去，刺史府里官吏众多，本官一人之力独木难支呀。”

自古民不与官斗，官员的权力比刀剑更锋利，平民在官员面前如同赤手空拳的幼儿，随时会被刀剑凌迟碎剐。

石桥村。

…………

刚才还在保持官员矜持和傲慢的元岁祥，看见银饼后睛亮了，捋须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厅里只有三人，已然坐了大半个时辰，也说了大半个时辰的废话，从天气聊到蜀州的风土人情，还有各家章台柳馆的风雪月，直到最后三人都觉得自己库存的废话不够用了，才慢慢说到了正事。

那么容易的，县令都不屑商人的份，更何况刺史府的官员。

在裴刺史面前递几句话便能收获六十两，更何况还有两百多人在刺史府外推波助澜，自己不过是顺应民意，其中风险自然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六十两银饼揣在怀里它不香么？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往后再有这事莫找本官了。”元岁祥严肃地。

一份厚重的见面礼，以及一位下级文吏的引荐，郝东来和石大兴很顺利便见到了元岁祥。

石大兴从桌下拎一只木箱，当着元岁祥的面打开，木箱内摆着三块银饼，每块银饼都是二十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