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保有二品官衔，在荆州府听候发落了半年，也没有人问津。直到十月底，才有圣旨命其北上面圣，再安排。

他也在家待烦了，便简单收拾行装，带着仆役书童北上，大约秦雷离京后不久，他便也到了京里。起先还算顺利，陛下温勉有加不说，还让他补上礼尚书的缺。

问题也就在这个礼尚书上了，虽然昭武帝说这话的时候，吏堂官的位确实空着，但人家丞相府把赵季礼的撵到南方去，为的就是在这位上安排自己人，哪会给他麴延武机会。

丞相府的人选是已经痊愈的文尚书，文彦博想把自己的弟弟从吏换到礼，当然，吏尚书也没有麴延武什么事，人家相府排队的多着呢。

但陛下自从那次朝会后，与丞相针锋相对，毫不让步。在大秦，一位尚书的任命，需得皇帝与丞相都同意才行，结果便是新一的拉锯战开始了。今天有里的圣旨让他即日上任，明天就有丞相府的行文，令其代问题。什么问题？还是弥勒教那些事儿。瞎都知，这就是为了阻挠他履新呢。非要把他烦的上表请辞，主动弃权不可。

但麴延武何等人也？一等一的官迷是也。怎会把到手的位拱手送？便咬着牙不松，但丞相府并大理寺的问题一时没有代清楚，他就一时不能上任，终于憋不住跑到京山营来找王爷讨个主意了。

听完他的倾诉，秦雷有些好奇问：“礼不是清衙门么？怎么文彦韬放着好端端的第一尚书不，要跑去劳什礼尚书呢？”

麴延武呵呵笑：“王爷接官场日短，却不知这礼尚书是有大小年之分的。”说着伸手一指山上学堂的位置，轻声笑：“他们的前程可在礼的手里啊。”

秦雷这才恍然：“明年大比！”

麴延武捻须笑：“不错，一到大比之年，这礼尚书家的门槛便被踏矮三分，那可是一等一的缺啊。”说着回忆：“老朽是先帝开平元年的士，尤记得当年家父为了给我买张场券，在礼尚书家门外，整整候了三天三夜。家父当时可是堂堂刑侍郎啊！”提起当年的情形，麴延武唏嘘无限。

秦雷好奇：“什么场券？难考试还要买票吗？”

麴延武呵呵笑：“只要通过国监考试，就可以参加大比，这是谁都拦不住的。买场券乃是为了取中士。”

秦雷挠挠眉，无奈：“若士是用买的，那考试是为了什么？掩人耳目吗？”

麴延武捻须颔首：“不错，便是为了掩人耳目。”想了想，又补充：“倒也不全是，至少三甲是成绩取的。”

秦雷吃油炸面条鱼，嚼两下问：“这不还仁义的？”

麴延武摇：“我的爷，一甲叫士及第、二甲叫士，三甲叫什么啊？叫同士。同士这‘同’字，其实就是‘不同’的意思。‘等同于士’，那不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不是士么？”

麴延武是士，说这事自然云淡风轻：“就好似饥辘辘之时，旁人端上好饭好菜，却赫然发现盘中粘着一只青苍蝇，为肚计，不能不伸筷；一伸筷，又恶心得难受。因此，稍稍自尊自之徒，都会将‘同士’当作一不能一洗了之的难言之隐。”

秦雷似笑非笑的端起酒盅抿一，虽然微微，但他心里却不认同麴延武的说法，既然一甲二甲都是关系，那所谓‘士’便在士百姓心中，与纨绔蠹虫划等号了。三甲与他们区别开来，反倒显得洁净。

想到这，他轻声问：“这些士同士都是什么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