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他费心。

在边上看一会儿，见确实没自己什么事，涂恭淳便走到墙下，那里有些倒在地的病人。这些人都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坏了脚，被家里人背中都城的。

涂恭淳读过《黄帝内经》、看过《千金方》，也算是半个大夫，每次来都会为这些人检查、诊治一番，对于一些冻伤较轻的伤患，他还是有几成把握的。但更多人的冻伤已经坏死，本无法治疗，只能待复原些，再将其截掉了事。

把这几十号伤患忙活完了，再洗洗手，天就已经不早了。一个老伯端着个白瓷碗过来，恭敬：“涂老爷喝吧。”

涂恭淳声谢，接过老伯手中的瓷碗，先尝一，发现不凉不正合适，朝老伯笑笑，一边喝一边问：“还有个把月就开了，老伯你是不是也该回去地了？”

那老伯听了他的问话，面便黯然起来，艰难摇摇，涩声：“俺们怕是这辈都回不去了。”

涂恭淳奇怪：“看你还算结实，再将养两天就能复原，到时候就算比不过大小伙，也差不到哪去。怎么就回不去呢？”

老伯苦涩笑：“回去也不起税，还不如在中都给人扛活，过一天算一天呢。”

涂恭淳一听，关切的问：“可是家里没有地了？”在他的认知里，有地就等于有收，没地便等于……没收，所以他认为这老汉九成是失去了田地。

哪知老汉摇摇，苦笑：“尚有三亩薄田，他们家里应该更多些。”

涂恭淳顿时不兴了，把那瓷碗往老怀里一送，恼火：“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有地不、有家不回的，朝廷的税赋从哪来？咱们大秦的军队怎们养？我真是瞎了，帮着你们这群蠹虫。”说完便要气哄哄的离去。

老汉被吓得不知所措，心：‘坏了，俺惹到好人了。’赶噗通给他跪下，砰砰磕起来。见老汉这样，涂恭淳也不好一走了之，气哄哄的站在那里，却不愿意再搭理那老汉。

方中书他们早就放完了粮，正坐在一边说笑，见状都凑了过来，方中书一边去搀那老汉，一边问他：“怎么了？怎么让人老大爷跪那了。”

见那老汉被扶起，涂恭淳哼一声，却没有阻止。这时难民们也围了上来，想看看老汉怎么惹着涂老爷了。

望着这群逐渐康复的难民，涂恭淳觉得有必要教育他们一下，便爬到一块石上站定，大声问：“你们的骨好了些没有？”

众人虽不知涂老爷问这话的目地，但都老实：“好多了。”

涂恭淳继续面无表情：“好了就得想法养家糊了，我们只能救急、没有能力救穷的。”方中书几个听了，心中苦笑：‘老涂忒也心直快了，这话虽然在理，但听着生，伤情。’

好在难民们对士们激不尽，没有人在意他说话的气，反而纷纷：“涂老爷说的是，俺们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就去找活，不用您和诸位老爷再心了。”士们心，这下老涂没话说了吧？

谁知涂恭淳的脸更加难看，只听他声：“你们就没想过要回家吗？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了，你们家里的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