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绵羊还是山羊，都无法与亮爪牙的虎狼抗衡……唯一的区别只是过程，一个轻松简单、一个复杂曲折罢了，结果却是一样的——被吃掉的命运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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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彦博虽然闭着，脑可清醒着呢，闻言心中喟叹一声，暗自神伤：‘所谓考终命便是得善终，老夫能得善终吗？’

一声尖锐警哨响彻夜空，接着便是一片嘈杂声传来，顿时惊醒了刚与周公摆开棋盘的文彦博。他忽地坐起来，恼火咆哮：“这么晚了又吵又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人家明天早上还要上朝呢！”

文彦博告诉自己，我已经风光了四十年，其中独领风二十载，即便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可以到的，实在是富贵够了、风光够了，该到了放手归去、采东篱的时候了。

写完后，兴奋的看了又看，不禁到心病尽去，便想立刻叫文彦韬、文铭礼过来议事，却被跟来的夫人阻止：“老爷，看着天时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呢？您的要啊。”

但无论如何，今晚上的觉是睡不成了。死板着脸穿上衣服，刚下地便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连门都不敲，便闯了外间，急惶惶：“相爷……大…大事不好了……”

想到这，他的双目一下圆睁，双拳也攥住，暗自咬牙：‘既然不退，就必须要让朝廷维持原状，这才有我文家生存的空间，”终于忍不住披衣起，到了外间，就着整宿不灭的桌灯，提笔刷刷写：“何谓朝堂原状？二虎相争、势均力敌是也。如何使其势均力敌？无它，唯当即斩首为虎作伥者也！’不消说，那‘伥’自然是秦雷了。

‘不得善终’这四个字忽地从他心中，顿时让他燥、心过速，呼也重起来，引得文夫人一阵焦急询问。

略一思索，文彦博继续写：‘如何斩首？唯罢朝者也，罢朝须早，不宜计划行事，提前至……’想了想，重重写下时间‘下次早朝’！

但文丞相今夜注定无眠，文府注定今夜无人睡……

心病一去，文彦博不禁心情大好，一想也是，再过两个时辰便是早朝了，想去悉数通知百官已是来不及了。若是到时候一半罢朝、一半上朝，不就显得官员们不够齐心，也有辱他的号召力不是？

但转念又狂叫：‘只要我一退，文家的权势地位可就全没了，还谈什么泽被孙、千秋昌盛？那还算什么得善终？我不甘心！老夫辛苦经营四十年，才有了今日之位权重、一呼百应，凭什么要白白送人？甘尘泥呢？我决不甘心！’顿时把方才兴起的‘散功’念扫到九霄云外去了。 [page]

摇摇，文彦博放缓了呼，示意自己无事。心中却更激烈的挣扎起来：其实他知如何避免这四个字，很简单，亦如七年前昭武帝对皇甫家所言，唯‘散功’尔。只是这两字说起来简单，但能到的又有几人？

他拿起碧纱灯罩，把那张墨迹未的贡纸烧成灰烬，拍手笑：“回去睡觉！”文夫人幽怨的看他一，不禁腹诽：‘这么好的神却不和人家说话……’但见文彦博已经倒呼呼大睡，两人几十年的夫妻，她自然能看，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只好瘪瘪嘴，委屈爬到床上，不再言语动弹。

终命’没说呢……”

当今的朝廷虎狼当，昭武帝、李浑是两条猛虎、秦小五便是那条恶狼，在这些虎狼面前，他和他的门生故吏，仿若一群绵羊一般……也许没那么糟，说像一群山羊可能更贴切，至少还能用角一不是？

却听那裘先生如丧考妣的惨呼：“天真的

‘便宜那小了，就让你在嚣张最后五天。’文彦博宽大的给了秦雷五天的时间……当然，若是他有前后的话，定然不会如此慷慨的。

文彦博在里间便听了那人的声音，语气淡淡：“是裘先生啊，不要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的。”说着端起温玉杯中的冰糖燕窝便要喝一，心中还暗赞：‘这杯真是个宝贝，东西放去多久都不凉……’

对于府中到底是遭了贼还是有刺客，他都不担心，所有重要值钱好搬动的东西都在密库，蟊贼也偷不去什么。他这里又戒备森严、府中第一手裘先生更是亲自在外院坐镇，就是当年的血杀前来，也是可以挡上一挡的。

这问题立刻取代那朵墨玉牡丹，纠结在他的心中，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善终……或者说准确些，他不大相信自己能得到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