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这样，匪首以造反为明志，着意在削损官兵上，还真是一遭。”

鱼漂晃动，康熙一边着鱼竿，一边继续说着。

“连韶州城都碰不动，这匪也不必在意。十四你说到了第一层上，要注意的只是政这一面。不过十四……和北方不同，两广福建，那都是江南以南。朕这几十年来巡幸天下，从未去过，也从未想着要去。”

他的语气沉冷下来：“不为土，因为那都是汉人之地。我们满人，手能直接握住北方和江南就已经够了，下西边还是要之地。更南的地方，就得靠汉人自己整治自己。”

胤祯只觉得背上发麻，那是兴奋之极的觉。康熙对他说到的，不再是之前那些“宽仁”、“合衷”的场面话，而是绝少提到的帝王心语。

“朕虽多讲宽仁，可心中从未忘掉‘慎独’二字。以帝王论，匪民之事不可受臣僚牵累，以满人论，汉人之事不可受汉人攀扯。福建陈五显案，朕侯着范时崇以木牌招匪民下山，得获匪首之后，才能从容置，稳住朕仁政之势。如今这广东杨案，岂能先声，让臣在下面揣自利？”

康熙很少这么直舒心，听得后的胤祯呼急促。

“军事上，施世骠这人，朕信得过。不过若是学蓝理，给了朕机会，朕也不介意断了那文武双全施台湾的武途。政事上，萨尔泰和汤右曾正好在广东，有他们遮盖，事情也沸不到朝堂上来。”

“天下都是朕之地，却有远近瘠之分，万民都是朕之民，还有亲疏贵贱之分。南方之地，汉人之事，不如何开篇，如何收场，其名其利都该归朕，都该归朝廷，都该归咱们满人！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得循着这一条理。”

康熙像是在训导，又像是在自我总结，胤祯的思绪被这而剔透的言语给震散，完全说不一个字来，直到康熙语调缓和地再次开，他才醒了过来。

“此事是该援陈五显案，可只能，不能说，去看看朕对赵弘灿折的朱批吧。”

哗啦一声，一条大白鱼被提了起来，远守着的小太监赶弯腰奔了过来，将鱼取下，丢了旁边一个大桶里，听里面扑腾的声，已是有了不少大鱼。

胤祯翻开文案上那份两广总督赵弘灿的奏折，前面分他已看过了，说到了韶州的匪情，还说正在组织官兵围剿。翻到最后一页，康熙的朱笔御批赫然醒目，一个画得很圆的圈，下面是五个字：“朕安，知了”，那是在回每份奏折必带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