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用左手朝对面一人比二指，作了个剪刀的姿势。那人也是材修长，即便被素袍遮掩，也能见到窈窕曲线。一双睛更是灵亮，像是能说话一般，隐隐跟盘金铃相似。

她了，小心翼翼地从一边工盘里找来剪刀，正要递过来，盘金铃却摇，指，再翘起大拇指，她那秀目顿时更亮，似乎还带着隐隐的泪光。

不多时，那败黑剪下，看了看台上还昏迷不醒的病人，盘金铃长了一气，自己总算又保住了一个人的命。这“痈”之症，原本不是英慈院解治的科目，可瞧着这人的症状，汤药已不能救，家人抱着死当活医的心思，求英慈院手，她不能见死不救。而恰好，这病她专门研究过的，知该怎么以外科之法医治。

了屋，解下罩，之前动剪的那女显了面目，也就十五六岁，面目虽然平凡，可眉却隐隐近了盘金铃。她追到盘金铃边，啊啊张嘴，却没成音，可两手挥舞着，指尖纷飞，像是织一般。

“好，带你去，就是得沐浴了，这一的污秽，可不能带去拜天。”

盘金铃微微笑着，也在用手回应。这少女就是她之前收养的哑女，姓贺，本没名字，盘金铃给她起名叫“默娘”，日日带在边，耳熏目染，居然也能帮着她一些事，两人更是发展一独特的手语来沟通。

贺默娘兴地朝远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挥着手掌，那是她的哥哥贺铭，少年不知遭了什么郁闷，比划着类似“别来烦我”的手势，转再不理她。

英慈院西南的矮山上，原本那座可以眺望珠江的亭，已经被改建为一座庙宇式的小殿。换了一浅蓝素裙的盘金铃，带着同样装扮的贺默娘了殿里，顿时置一个觉颇为宽宏的异样空间。

殿堂并不宽广，却很，是一座穹，被风灯映着，五彩的图画异常醒目，有好几幅画，任何熟知华夏神话的人都能看，那该是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轩辕渭河，炎黄大战，黄帝蚩尤之战……一路下来，直到伏羲造字，神农尝百草。和写意山画不同，这些图画笔法鲜明细腻，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见，看上去就像临其境一般。一浑然沧桑的气势，由这些图画罩下，让每一个步殿堂的人都心生渺小卑微之。

殿堂的正面只有一面墙，墙上是一个大的圆窗，一侧透亮一侧黯淡，就像是一个大的太极图。墙下是几级台阶，最下一层的台阶却是泥土。

盘金铃和贺默娘跪在了泥土之阶上，合掌闭目，嘴微微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经文。

“向吾主禀告你的功，忏悔你的罪。功罪皆归于吾主，吾主将赐你本心的安宁。”

角落里，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说着。

“我的功，我的罪，都归于他，求他能继续代天而行，领着我继续向前……”

盘金铃低低默念的，却是另一番语句。

北京，雍王府，一个削瘦的中年人，也在一间静房里低声诵念着，香炉上青烟缭绕，让他的面目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主，万岁爷有事招诸位阿哥明日相商要事，是不是预作准备，去打探一番？”

门外下人低声说着，可这中年人却恍若未闻。

“才不敢扰了主的清修，可事情急，据说是要跟诸位王公大臣……”

下人乍着胆继续说，中年人终于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