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不得不去求李肆拿个主意，他真作不了主，他们是为复华夏而战，怎么也难对妇孺开炮。

张汉皖脸颊涨红，再忍不住，就要下令开炮，杨俊礼和郑永都张地盯着他，说实话，他们内心也觉这一城之人无耻，还不如径直开炮，来个痛快。可一来妇孺何罪，二来他们担不起屠城这个罪责，连李肆也担不起，肯定要拿发令的人开刀。

李肆已亲率鹰扬军东，三天后，信没到，另一个人到了。这人大家都认得，袁铁板袁应纲，以前在英德说书为业，后来被招青田公司，再后来居然成了范晋的下，军中不少俗语歌谣，都是他的手笔，现在着左校尉的军衔掌军礼监，什么鼓手号手和军中写传单的文书都归他。

杨俊礼看了看这两人，心天王教的人果然看事看得透，当年新会一战里，还有所谓的烈女，是在家时被兵丁而死的，由此可见当时城里之。那些为夫为父代死的女，她们也是不得不死，给她们编些故事，吃人者和被吃的，似乎都有了光彩，这不就是那些犬儒最擅长的事么？

袁应纲叠肚，趾气扬，估计是正在酝酿情绪，也难说他确实就是这么得意，张汉皖、杨俊礼和郑永三个西路军首脑都有些摸不着脑。

“小人本想也去城外，可女儿非要学那孝烈，以相待，也只好泪成全，唉……”

“天王是让我来骂人的……”

新会县衙大堂，乡绅士宦群聚，却是笑语声，显一分怪诞的亢奋。

“传令！”

郑威双目火：“怎么没错！？他们就是天王所说的汉！不仅为惜命而站在鞑一边，还吃妇孺求活命，公私两罪都犯下了！”

依稀的哭声传来，那是城墙下的妇孺正一边挖沟，一边为自己的命运哀泣，她们得在这城墙下打棚“守”。城墙上的将兵壮丁们也都忐忑不安，但他们都还是一丝信心，这李天王举旗要复华夏，那该是跟六十多年前的李定国一样，不好对自己要解救的民众下手吧。

袁应纲一发话，新会这个战场就成了他的讲台。

其他人都闹哄哄地应合声，而他们言语之间，都汇向端作上首的一个年轻官老爷。

“好好……好！诸位忠义之心，雷某怀五铭！

“一城百姓，全是忠烈！雷父母可得一一记好了我们的名字！”

张汉皖也咬牙：“我看什么四孝烈，本就是他们编来粉饰颜面的！”

一个牙都掉光了的老颤颤巍巍嘶喊着。

“我新……新会……会，孝……孝烈之名！贼人都……都知，就更不……不能辱了祖辈这名声！”

羞耻心自然人人都有，但却被另一层恐惧之心重重压住，新会人都在想，莫不成自己也要面临祖辈同样的境遇？

“妻女可舍，钱财也可舍！就为这节烈之名，咱们也都得榨每一两银！”

最后张汉皖却艰辛地吐了这么一句，他的西路军连家门都没，就被新会人堵住，北面贾昊和东面吴崖两个大哥还不知要怎么笑话自己。

王东征复汉，自然是没错，可新会人为保一城之民，拼死抵抗，不惜人，似乎也没错。要怪，就怪平南王镇南王，怪他们后的……满清吧。”

“笔来！纸来！人来！号鼓钹铙也都给本校尉聚起来！听闻房参军在东面以一官服连收几县，我袁应纲袁铁板，如今就要靠一张嘴，将这新会踏于足……下！”

“小人的偏房侍婢都在城外了，父母老爷安心吧！贼人若是对妇孺下手，老天爷绝不饶他们！”

可随着装满传单的开弹在城里摔裂，一张张传单飘洒而，过往旧事赫然纸上，应了过往记忆的零星边角，新会人也都了一声冷汗。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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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报天王，求赐方略！”

第一波攻势是无数张传单，将广东四孝烈的事用俗语重写，用飞天炮到城里。新会人虽然知六十多年前的旧事，也是靠着这些记忆，才又用了现在这一招。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吃人的细节却没多少人记得。原因很简单，吃人者的后人和被吃人的家眷都还相一县，吃人的人总是不愿把这当光彩事说给孙，被吃之人的家眷也不愿提起这往事，毕竟跟吃人者的后人抬不见低见，渐渐这事也就淡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