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定北很诚挚地问江得：“若是我死了，天王会以何礼葬我？”

谢定北转开了话题。

短短的心语，却是概括了谢定北太多的心路历程，见他角还冒着泪，江得唏嘘之余，心中也，到时我就不替你挡枪弹了，让你死得其所吧。

二百多天刑社官兵齐聚，没有慷慨呼号，没有激昂誓言，只有这短短而决绝的一句话。目送自己哥哥带着这支队伍发，江求泪如雨下，这二百多人生死难知，而他哥哥是队长，怎么也再难活下了。

“岭上可有上千尸呢，咱们都成了目闪电，中火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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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民勇上来了！”

二百多人就这么长驱直，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当炮兵阵地的炮手们一哄而散时，谢定北和江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直到众人着大锤，用铁钉封了那十多门大炮的火门，大家都觉恍若梦中。

江得无语，官面上来的，果然满脑都是赏罚爵勋，居然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圣武会和天刑社。不过……这话倒也说得没错，了圣武会，就觉得寻常人一等，了天刑社，又觉圣武会一等，而原因却是他们有先赴危难，死在人先的资格。

突击队着隆隆炮声发，飞天炮手和神枪手跟在后方掩护，突到一里，三面已经聚起上千清兵围攻。神枪手打官长，开弹炸密集人群，再一排枪过去，这些清兵顿时溃散，就这反应能看得明白，这些都是绿营。

见江得一脸疑惑再明显不过，谢定北展眉：“我当然也惜命，不然不会投效天王，可我也怨鞑朝廷很久了，英华新朝给武人如此天地，我很想一展武人抱负。只是大家都疑我，就不能不以血来洗这旧日的味，给我儿孙辈一个清白。现在这条命还能换到更多，我还犹豫什么呢？”

不过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听到江得说那自然会是以天刑社之礼军葬，写《圣武今传》，还拿之前在梧州阵亡的苍梧营指挥使林堂杰所享的荣耀对比，谢定北满足地笑了。

五月十一，李肆率军刚到宜章，郴州之战，已是湖南民勇跟虎贲军的战斗，清军绿营完全退了战斗序列，这一战的质和形势，跟往日再不相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这作品，迎您来起（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谢定北额冒汗，这一拳砸棉堆里，之前那决绝凛然的“神姿”似乎就显得太过火了。

谢定北楞了片刻，忽然笑：“我明白了，历代朝廷，都在这死罪上下功夫，分若等死法，可天王……却是借着天，在死赏上下功夫，也分若等死法，这就是不爵而爵。”

江得诧异不已，这个平日对着他们一副二脸的投诚清将，却是对英华这般忠贞不二，他真的搞不明白。

“天刑社奉行的天，到底是什么？”

到真正生死诀别时，终还显了弱，他正念叨着小不争气，果然不天刑社。

左右两面枪声四起，这声响跟绿营鸟枪截然不同，两人都闻之变。

其实谢定北这话也没说对，历代王朝也都在死赏上下功夫，分诸如死公事、死国事等等级别，然后给予各类表彰，但基本只限于将佐，而且属事后盖棺论定，却不像这圣武会和天刑社，不仅覆盖所有官兵，还先就许下了论定。

“这些绿营兵，渣成了这样么……”

“天刑社，前！”

“我们当然不是什么名将，可天王说过，天设万职，各有所载，武人的天职，明白之就是忠报国，而底却是行上天之刑。人都有一死，我是想让这死比别人更值，所以才要天刑社，才要琢磨武人的天。”

“圣武会就只讲忠报国，就讲李牧，岳飞还有戚继光等名将，可还有一些名将，虽然大家都很景仰，却还是没列圣武传里，比如说羊祜，张巡。羊祜仁义，死的时候敌军都在落泪，张巡忠义，杀妾分，他们上的东西，善恶难辨，也不是忠报国四个字能概括的。”

“原本我也只会照本宣科，现在我是明白了……”

这问题正是江得的，他很有心得。

江得也很是汗颜，跟自己弟弟分别时的“遗言”估计还冒着气，见到那些炮手奔逃的仓皇影，他隐隐明白了缘由。很简单，这些清兵炮手，早就被吓破了胆。之前一波波兵丁冲上去，又一波波溃退下来，还能立在此发炮，已经是他们的心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