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像个当家婆，絮絮叨叨地算着帐，贾昊吴崖等老下对视苦笑，都关蒄算账，开就是数字，却不想真是李肆传染的。

噶尔弼嘶哑着嗓附和。

相比之下，延信可是倒霉了，他手里没大群队，不得不走黄岑山险峻南段北退，现在都还没消息。胤祯还有心在桂等等延信，众人都劝他说陕甘绿营勇悍，怎么也能护住延信，所以胤祯再不顾他，不停蹄地朝北退去，直奔衡州而去。

“羽林鹰扬两军，你们的休假也结束了，遣发还活蹦的下回广西福建，稳住当面局势，余休整后再回防原地。”

李肆这抱怨可没虚言，之前急调羽林鹰扬两军飞奔湘，一路开销令人乍。再给两军换装，一万多新枪，上百门新炮，又是一大笔额外军费。开战后炮弹打了上万发，枪弹更是百万发，自己也有一千多人战死，三四千人受伤，这些费用够他痛到年底的了。

甘州提督刘世明不忍见胤祯那苍白脸，奉上了一个理由。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终可不是衡州，甚至都不是长沙和岳州，这十多万大军土崩瓦解，说不定得退到荆州，跟贼军隔对峙，一如平三藩时对战吴三桂那般。 [page]

接着他用“大家玩够了就赶忙正事”的气这么说着，让下们更是哄笑不已。

他的十万大军没了，百门大将军炮丢了。四天前，雨淅淅沥沥打下，贼军不仅炮火没停，步队还像是吃了大力一般，发狂般地全冲锋，全军轰然崩溃。

“我们没有败，我们没有退，我们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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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李肆在郴州府城，对满脸红的四军诸将们这么说。

幸亏将早有觉，拉着他就下了罗家山，朝北没命狂奔，跟刘世明的队会合。见刘世明还握着七千完好队，当时胤祯恨不得抱住他亲上一，谢他没全盘遵从自己的命令。靠着这七千队，他的大军中营就能“从容而退”。

“没错、没错，再战！再……战。”

“没钱！这一仗大家打得，可你们知不知，这一仗也把我从商人那讨来的宽裕银全打光了？咱们打死了多少清军？两万吧，抓了多少？五万多，总计八万。银了一百多万，折算下来，一个清兵值二十两银！二十两啊，二十两银砸上，也能把一个人砸吧……”

桂城北，惊魂未定的胤祯扭看向南面，嘴里这么嘀咕着。

胤祯一气了过来，脸上也微微有些血。

谢定北像是喝醉了一般，红灿灿着脸地呼喝着，顿时引来不少人响应。

李肆拍拍腰间，一脸苦。

“我们是向北而！”

他是从容而退了，越黄岑山中段退到桂。噶尔弼也逃得早，丢下还在清溪山下苦战的岳超龙和整支大军，带着几百亲卫早早跟胤祯汇合。

“地盘占不占是其次，自此一战，长江以南，鞑当不敢再与我军对决，这都是诸位领着我英华男儿，奋勇作战，浴血沙场的丰功伟业！”

“天王，咱们一战败敌十数万，怎么也该趁势席卷湖南啊！”

众人正在腹诽李天王摇变作李老财，李肆这话，顿觉形势无比昂扬。没错，这一战以两万破十数万，长江以南，清

“郴州不利队作战，大帅这是要将贼军诱到衡州，与之再战！”

“长沙？岳州？不不，把桂占住，备着之后取永州，将咱们防线拉平，湖南之地，就暂时以郴州为北界了。”

“席卷！？我倒是想席卷呢，只是……”

天，再收到湖南的消息，不仅房与信再哭了一场，固守漳浦的民勇人众也都哭了，虽说之前早有预料，但幸福当时，怎么也难抑制盈眶的泪。

如果是这一战的前几十天是胤祯一辈最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日，那么这几天，则是胤祯一辈最惶恐，最惊惧之时，比八九年前遭了康熙发落还凄惨十倍，他已经不敢想，这一战后，皇阿玛会以什么面目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