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哟，鹌鹑一堆，好意思自称上官！？我黄慎可是左副尉，尔等该向我见礼才对！”

翰林们赶自找台阶下了，郑燮却一拍额，这人自曝姓名，他记起来了。

黄慎却是早知郑燮，拱手为礼，语气依旧生。

“是克柔的同门师兄啊，怎能如此言不逊呢？”

“是么？那华夏统是怎么没的呢？那剃发易服的夷狄统又是怎么来的呢？”

“文人治政，武人守土，职责可不能混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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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分途，哪里来什么上官下官！”

“就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那人傲然昂首，顿时让这帮翰林灰了脸。

“既是士，就该文武双全！披甲能杀敌，下成诗文！成天风雪月，埋首胭脂堆里，像个男人么！？”

黄慎边的同窗也都附和声，郑燮脸上原本保持着的淡然微笑也渐渐垮下。是啊，士心中都揣着一颗上能提剑杀敌，下能安定国之心，远的如汉时班超、陈汤，近的如虞充文、文天祥，乃至黄宗羲、顾炎武之辈，那都是文武双全之辈。为何他们这些人，就满心想着诗作画，从未想过投笔从戎呢？

“就是就是，别跟这人一般见识！”

“你就是上官老师的弟黄慎！？怎么也到了广东，还成了武人！？”

“嘿，是你啊，知有你这么个师弟，不敢攀贵。”

“华夷之辨重于主之义！这就是我华夏的统！下天王与鞑清皇帝对决，这般风云激的大时代，好男儿，一腔血不洒在疆场，不洒在卫护人心的战场。却洒在胭脂堆里，下辈还不知

郑燮勉力驳斥着，调他们文人的重要。

黄慎嗤笑，郑燮额汗，怎么来的，当然是刀枪杀没的，然后砍砍来的。

黄慎摇连连，很是不屑。

“我们士卫的是统，统自在人心，不是区区刀枪之事……”

“天王在湖南对阵鞑清皇帝，我等武人都作好了洒血疆场的准备。没指望你们文人抛颅洒血，可为咱们这一国摇旗呐喊，鼓舞国人士气，震慑来惑人心的宵小之辈，这总该是你们能的事吧！？”

郑燮也有了恼意，径直请那黄慎放过来。

“可瞧你们为翰林，都还是一派声犬的模样，真让我等武人觉得这一腔血洒得不值，更为天王厚待尔等不值！” [page]

郑燮在真州时，曾经跟游历江南的名画师上官周学过画，而这黄慎是上官周的弟，两人见过面，那是七八年前的旧事了。

这一番话说得郑燮也心郁闷，找不到话反驳。

“说得极是，我们黄埔讲武学堂这一期同窗，有一半都是读书人！这大半年学下来，书卷也未曾丢过，要论学问，尔等翰林可未必能胜我们！”

英华怪事不少，其中一桩很独特，那就是武人无品，搞得文武难以对比。可官面上没对比，私下人们却有了自己的比较。一般人也将军人衔级的“士”一级当作军官，士有三级，从最低等的从九品算，那么尉的最低一级右副尉，就相当于正八品，而左副尉相当于从七品。

英华另一桩怪事就是“京官”品级很低，特别是刚门的实习生。翰林院这帮新晋翰林都只给了正从八品的待遇，上刺绣图案全是鹌鹑。在这个小小的左副尉，最多也就是个哨长的军官面前，照民间比较，那还真得行上官礼。

翰林们一听还有这关系，又有了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