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摆一副要顺江而下，直取江南的姿态。

李肆跟雍正此时是有了真的默契，双方就像是一对公，在湖北鼓着翅膀，竖着冠，怒目而视。

但李肆没有发布北伐檄文，雍正也没有颁下讨贼诏书，双方摆好姿态后，就赶转去各自疏导治下的战斗情绪。

雍正这边，完全就是虚张声势，他刚收拾好了自家后院，国政还没铺开，没钱没兵，西北青海罗卜藏丹津又勾结策凌敦多布反了，怎么也无力打起来。

李肆则是无心打下去，除开之前那些考虑，江南、直隶和陕甘的民人显然也很不迎英华大军。此外，雍正所传来的那桩警告，经过萧胜、通事馆和枢密院海防司等多路人证实，已经有了一些迹象，并非纯粹恫吓。李肆也要汇聚国力，迎接这一项挑战，短时间里也无力再向北看。

见就要新年，圣纪元也要第二个年，承天府，白城之南，那被李肆取名为“绝情谷”的地方，李肆挽着一个窈窕影，立在了当地天庙的墙前。

白皙手腕伸向墙，将之前红底白字的一块牌取了下来，上面写着“盘金铃”，再挂着白底黑字，同样是这个名字的牌。这一串上，原本已有一块白底黑字，写着“盘银铃”的牌。红底表明这个人还活着，白底则相反。

接着这个窈窕影取了另一块红底的牌，上面写着“萧拂眉”，她正在犹豫是不是往上挂，一边的李肆将牌从她手中取过，低声：“这一块，是要跟我在一起的。”

萧拂眉依旧是泪迷离，她看向李肆，柔顺地，李肆抚过她那依旧斑痕醒目的额，想说什么，却又觉千言万语，难以开。

一个沉稳脚步声响起，片刻后，一人在后：“四哥，我来了，南洋的事……”

这是被急召而来的萧胜，他还不知真相，一面是想借实事化解李肆的哀伤，一面又确实忧心南洋之事，开就直奔主题，却被李肆挥手止住了。

李肆悠悠：“老萧，把你妹妹嫁给我吧。”

萧胜瞪，自己这四哥是伤心得失了神智么？自己哪来的妹妹！？

李肆转，将萧拂眉也从影中牵了来，“这就是你的妹妹，萧拂眉。”

萧胜呆了好一阵，沉郁的脸渐渐化开，重重：“荣幸之至……”

接着又一人了天庙，三人退在一边，就静静看着这个年轻人将一块白底黑字，写着“贺默娘”的牌挂上墙。

这是贺铭，他也是明白真相的人，对妹妹的殉难，他既是哀伤，也是骄傲。妹妹已成了“盘金铃”，受万人崇仰，自己的那个盘金铃活了下来，得了她早就该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