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诚的急呼由远及近，若是平日，这般呱噪忙，雍正早就发落下一顿板，可此刻雍正却是无心追究，不止为帮他驱散了心，还因为是他最关心的西北战事。 [page]

自然，李肆是不会知，自己传递过去的消息，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而此刻朝廷从西北腾了手，跟洋人开始连通，也是未雨绸缪。

雍正心思转到了另一层，脸有些发白，李肆可不是没杀过人的，大清官员、军将、兵丁，据说还在南洋大开杀戒，情形若是放在大清，怕是要惹得朝堂群情激愤。李肆更不是心慈手，广州上万旗人，在石禄受的罪，茹喜可是亲经历。还有数万绿营战俘，被驱赶到南洋垦荒，以这等行事，后世史书，怕是也要给李肆扣上一“酷厉”的帽。

批完年羹尧的折，雍正兴奋不已，在殿中来回踱步，觉得自己终于松开了手脚，已能着于下一步的谋划了。

雍正每日批奏折，少则四五千，多则上万，换在李肆那个时代，完全可以在起挣全勤奖。如此文字量，自然不及琢磨，大多都是心里怎么想，笔下怎么写。这随手一笔，比早前年羹尧收藏地时的赞语更一步，雍正自己也不觉麻。

“好！好！罗卜藏丹津授首！朕终于可以不必再看西北了！”

等等……

展开折，这是年羹尧的奏报，细细看下去，片刻后，雍正脸上升起红。

“你前些日提到的西班牙人之事，可再与其联络。台湾是不行的，最多在福建外海择一大岛与之。荷兰人跟南蛮勾连已，不必再去试探，以免走漏消息……”

“料理完西北事，尽早回京，朕很思念。”

早前雍正朝李肆丢去的恫吓，不过是康熙时的旧事。他早就叮嘱过施世骠，试探跟西班牙人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李肆军械良，不借助洋人，很难与之对敌，所以雍正一直没有放弃。

也就这么多，这情形让他寝难安。

“你为朕所立之功，有如擎天，朕真心不知该何以回报，你就是朕的恩人……”

可他终究是撑过来了，他绝不认输，为此就得狠狠地折腾这一国，好蓄足力气，跟李肆一决。

这一句里就有些其他味了，雍正觉得年羹尧应该能看得懂，这是要年羹尧从罗卜藏丹津那找足十四和老八，特别是老八的罪证。现在就缺最后一把火，彻底将老八解决掉。

他激动难抑，在年羹尧的折急急批下。年羹尧接连为他评定藏地和西北，让他有了压制朝堂，拍死十四和老八的底气，在他看来，他这个位置之所以能坐稳，全都是年羹尧的功劳。此刻他对年羹尧是满心激，如果此刻年羹尧在他面前，朝他讨要一个王爷，他都不会犹豫。早前年羹尧跟老八和十四的勾搭，他本就不放在心上。

雍正训斥之后，就开始神思不属，等下心思，才见王掞已下跪请罪。雍正抿嘴，蓄足了气，重重从鼻腔里了一个冷哼，震得王掞打了个寒噤。

“万岁爷！万岁爷！西北军报！”

想到就，接着雍正又坐了下来，开始给另一个人写秘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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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某个被他冰封的角落，雍正咬牙，使劲着那让他呼艰涩的念，但却怎么也不住，那一夜的情形就在前飘飞。

最近从南面传来的消息，让雍正更是心安。有福建商人投了南朝，却被广东商人施手腕下了牢狱，听说南蛮的朝堂也为之闹得沸沸扬扬。

据雍正所知，西班牙人盘踞吕宋，势力很，而中传教士也告诉过他，西班牙在欧罗也是一大国，海上力量尤为盛。若是西班牙人愿

见着王掞躬而退，雍正心，论及治政，李肆啊，你还是少了大气魄，大手腕。为君者，怎能优柔寡断，为臣下之声所牵绊？看你所行之事，也是亘古至今所未有过的，不杀得血成河，又怎能压服人心？我所行之事，跟你不在一条上，可这三项新政，也是亘古未有的，我都准备好了用十万人铺路，你呢？

接着他脸转缓，这并不是心志狠厉的证明，杀外人自是没负担，杀自己人才是……

虽说那李肆两三年没动静了，去年武昌之事，双方默契更了一层，可他很清楚，他跟李肆不过是忙着各自收拾河山，最终必定是要一决生死的。而现在他跟李肆差距越来越大，许多时日，他甚至都有心灰意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