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却不罢休：“碎银也是银，有多少都拿来！就算只有三两五两，转些日，也能变成三十两五十两！”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别说银，就连自己的心，都是陛下你的，本就等着你一句话就奉上呢。可前陛下你这模样，怎么都不对劲，难不成是被什么贪财鬼夺了魂！？

从苏比克湾到昆仑岛有三四千里之遥，萧胜半月前带队征，此刻应该已跟胡汉山会师。李肆没有什么第六，不清楚此时的苏比克湾，正是炮火熏天。但算算路程时日，大战也就在这前后，他心的烦躁再难压住。

看住李肆，此时颌下虽已蓄了须，一团龙暗绣袍服衬得人稳重而威严，但这几日的焦躁失措，却让她将这个影，跟八九年前那个递给她窝，温和地笑着的穷小的形象分毫不差地在了一起。

但认识归认识，这焦躁情绪总需要宣……

作！好好侍奉主！”

四月十七日，正午十二时三刻，李肆看着一桌心烹制的海鲜，全无胃。

李肆诧异地转看住她，正见到红从少女脖颈直升上脸颊，再渗瞳，化作盈盈秋。他终于记了起来，快九年了，昔日

四娘瞬间就悟了师傅严三娘的用心，她一气，来到李肆边，低声：“陛下……四哥儿，您现在需要的不是银，是放松。”

李肆像是见着腥的猫儿，就死死盯住了四娘的腰。被这目光吓住，四娘更是惶恐不安，急得角都泛起泪。 [page]

最初定策先南后北，再到一千万国债，跟吕宋西班牙人的冲突，已早在计划中。即便萧胜的海军战败，只要能重创西班牙海军，他手里还有底牌。还能靠着“土海军”遮蔽海路，送陆军上岸，掏尼拉老巢。

此时四娘终于受到了李肆的焦躁，昔日的四哥儿，如今的圣皇帝，在她心目中，从来都算无遗策，有如神人。下却显得这般失措，居然四下搜刮心腹亲信的闲钱，算计着运营生利，以此来化解心忧虑。四哥儿……终究是人，不是神仙啊。

你忘了你的职责吗？师傅让你陪在他边，不就是备着这样的事？

此刻那位罪魁祸首，正在昆仑岛鹰扬港的行里度日如年。

乾清，淳贵人邸，茹喜听着小李一番禀报，怜悯地摇着：“没给王总赏钱，还拍了他肩膀？万岁爷用人也没个轻重，这年羹尧，死定了。”

却听李肆幽幽一声叹，中异光消散，又发起了楞，嘴里就嘟囔着：“怕是已经打起来了吧……”

小李对什么年羹尧不兴趣，他：“南面这半年都没什么消息了，若是再败在西班牙人手里，主是不是可以跟万岁爷摆明了……”

茹喜柳眉一挑：“闭嘴！你个小太监，懂得什么国事！？不来找我，我也得找过去！他真要是败了，不是对他，还是对万岁爷，我这边的话可是越发用！”

见着年羹尧大步星的背影，王以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说这位爷，您姓年还是姓新觉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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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茹喜说到“他”，都是咬牙切齿地吐着音，小李明白，那自然让他换了姓的罪魁祸首。

四娘乍着胆，靠在了李肆边，一清香顿时裹住他全，依稀跟严三娘那仙般香相似，却又多了一抹如太般的清新可人，如邻家小妹般的芳香。

扔了筷，发了会呆，他忽然对后的四娘：“小红，你上有多少闲钱？”

李肆心念转动，失神的瞳也汇聚起光芒，是啊，他在这几千里之外发急有什么用呢？他是一国之君，败了，他得冷静地置后事，胜了，他也得冷静地吞战果，都是急不得的。

四娘惊恐地继续摇：“陛下你连格桑顿珠讨媳妇的钱都裹了去，怎么还要惦记婢这小钱！？”

但海军注了他多年心血，他自然盼望萧胜能创造奇迹，此时回首，他也不得不承认，跟西班牙人这么早地掐上，着实是一桩赌博。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不，前景也没那么坏，但起码海军是废掉了，南洋布局，有重新开盘的危险。

四娘杏目圆瞪，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腰上的钱袋，连连摇：“婢就一些碎银，再没什么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