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跟国人的自由贸易主义对比，说这是保守和落后的，却没有注意到重商主义的历史背景。这是个经济飞速腾飞的时代，同时也是个政府信用制还远远没有完善的时代，如果谁手里没有充裕的贵金属货币，谁就难以支撑起完整的经济系，应付经济的速增长。【1】

西班牙虽然已经衰弱，但也以重商主义指导自己的经济国策，绝不会允许中国人前往墨西哥，因为中国人只易金银。

陈兴华也清楚这一，他笑：“你们大可以将中国人的船算作你们的船嘛，原本你们的大帆船就是中国人造的。我也说了，遵循对等原则，你们来多少，我们去多少，买卖同样的货。”

这个思路倒是让雷班度豁然开朗，但他依旧摇：“这不可能，太多了。而且，国王也还是不会许可的。”

他已明白这个要求的本质，中国人想要平分这条贸易线的利，所以他才说是太多了。同时，国王依旧不可能放开这个。

陈兴华悠悠：“多少可以谈，但若是只能你们来，我们不能去，这条贸易线，我们宁愿不要。”

嘴上这么说，陈兴华心中却是悬着的，皇帝的提犹在他耳边，“大帆船贸易，是我英华至少十年内的生命线之一，在没有建立起国家信用，推行新的货币制度前，还得靠这条贸易线输血。”【2】

当陈兴华问李肆，如果西班牙人真的断掉这条线怎么办，皇帝答：“他们要断，我们就打到洲去，让他们开放门！”

陈兴华敢对天发誓，皇帝说这话时，神不像是完全在开玩笑。

而此刻，他也摆了一幅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脸，让雷班度沉默了。

许久之后，雷班度：“如果是每年一条船，我想墨西哥那边还是会帮着抹平，不让王国有所察觉的。”

这已是踩到了皇帝所提的底线，同时也摸到了对方的底线，但陈兴华却不放弃，径直：“对半！你就如此跟墨西哥那边呈报。”

雷班度也不再持，反正他只是初步的讨价还价，落槌定音的还是墨西哥当局。但他有些好奇，大帆船贸易线虽然利丰厚，却是万里跋涉，中国人在自家卖东西即可，何必跟他们西班牙人一样，辛辛苦苦地挣这亡命钱？

陈兴华眨了眨，像是很不情愿地透了底：“这是皇帝陛下的私人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