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商人买卖的理，将一国视为民人与朝廷的契约。”

唐孙镐：“欧人之国，在我华夏看来，几乎是一团散沙。不列颠人也有两院，国王不经两院允准，就难行事。荷兰人更是以两院定国是，商人宰国。”

年轻人微微张，目光闪动不定，他此时才算是彻悟那份君宪是在说什么，不是在说皇帝与民人的关系，而是在说这一国的底。

好半天，他才结结地：“这、这些东西，朝、朝廷也能容其散播于世！？”

到宋既开，这方面他更有心得，他：“天既显，循循不息，将亿兆之民比作一个人，这个人，始终是在求利。三千年以降，人世变幻有多少？这都是求利而生的变化。所以呢，国，何以成国？就是要容人求利，而要容人求利，就得践行天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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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广场上的争吵声传来，年轻人才清醒过来，他又有了疑问。

“因此，学生以为，朝廷要将欧人言论尽数传播，着实不妥！这一国人心尚未一统，学生说的是，信各的都还有，能明了天主之人毕竟还是少数。如今多这些言论，势必被他们用来制压陛下和朝廷，这一国了，我华夏再起的希望也就破了。”

“他们认为君王之权，源于万民所授，而不是上天或者神明所授。”

年轻人愣住，为何有国？这问题可真稀奇……

这一番陈述，让那年轻人呆若木，他的脑就像是一圈脆弱的木栅栏，猛然撞来一群野，往日的界线顿时凌不堪。

三个人里，唐孙镐更注重欧罗思想的收，特别是不列颠人霍布斯和洛克的思想，同时在跟伏尔泰和卢梭的沟通里，也理解了法兰西人的启蒙思想萌芽。所以他对欧人所思，悟最。

“本朝既以此约践行人，新组一国，就该以天主衍下治政学思，一统人心。观陛下和朝廷施政，却是各都行，甚至还要立东西两院，容工商参政，人心如此杂，又怎么合力事？”

年轻人的建议，本也是他们三人之前面对李肆时的建议，而李肆的回答，正好用来应对这个年轻人。

三个人相视一，同时，这个年轻人的识见也算是不凡，同时他的心声，也该是国中读书人的共同心声。华夏之人，此时还没学会看透自己之利，也一直习惯有人代为负责自己的利。推及而上，自然希望这一国始终有一个负责人，也就是有君王来掌总。

宋既也：“商贾事兴盛，这些理也就越来越明白，民人也会越来越惯于拿商贾事打量国政，一内一外，人心之变，会快得让人难以预料。”

年轻人终于被问住了，这也是孔孟的死结。

李方膺：“可华夏与欧罗相，日渐繁密，这些言论，终究是压不住的，这该怎么办？”

但他终究也是才思捷，上有了反应：“那自是护家护民，一国不在，何以有家，家若破，何以有民。”

唐孙镐摇：“一自在，有其存，也有其求。你只说到了一国之所存，就如人要吃饭，才能活着。却没说到一国之所求，就如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成人只是为活而活。若是一国只为护家护民，为何华夏三千年，国来国往，无三百年之运？”

听到这话，唐宋李三人同时笑了，李方膺：“现在就叫？过些时日，欧人诸多著述面世，那时才叫。”

“他们认为，律法是万民人心所在，较之君王之心，较之读书人之识，更接近于天意。”

年轻人呼，咬牙：“有些说法似乎有理，但有些说法，却太过无君。我华夏三千年，国虽难有三百年之运，但这只是看衰。看兴的话，依旧是君王和朝廷领着一国所得的，没人愿意立于无君之国，那样会让民人觉得一国无所依托。”

“他们认为，一国所立，为的是保护民人私财。”

“在欧罗也有天人之，他们也主张，普天之下，人人无贵贱之分。”

“他们认为，订立律法之权在民，君王和官府只能依照律法审裁和施政。”

年轻人浑然不知自己成了日后这三位被并称为“西行三贤”的大人考察国中读书人之心的样本，他也蹙眉：“是啊，这可如何是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这作品，迎您来起（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宋既指向天坛中央，祭台上那块大的无字石碑下，就立着《皇英君宪》，也就是皇帝与万民之约，“陛下此约，已是将我们这一国为何而立说得再清楚不过，践行天人三，容国中人人得利而不相害，只要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这一国就永在！”

“他们认为，君王要受万民之法所限，不得有越过此万民之法，也就是大宪的特权。”

李方膺玩味地看着这个跟昔日的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年轻人，问：“你觉得这些东西，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