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之人还觉如置梦中。

“你举河南乡试，四书题曰‘君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皇上问，‘尧舜之世，敷奏以言，取人之，即不外乎此。现在以制科取士，非以言举人乎’，你此题是何居心？”

“你还易经题曰‘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四书题曰‘其旨远、其词文’，《诗经》题曰‘百室盈止，妇宁止’，前正后止，是取民间讥语，曰‘正’乃‘一止’恶相，讥讽皇上如前朝正隆、正大、至正、正德等恶德之君么？”【2】

“你三场策论题内皆有‘君犹腹心，臣犹肱骨’之语，皇上问，‘古人谓君犹元首，而肱骨、腹心皆指臣下而言，今不称元首，是不知有君上之尊吗？’”

再加上对其他题目或毫无意义，或内讥懑的指控，去年查嗣主持河南乡试所的题目里，竟然没一条逃脱，如果是那题目是，在前来问罪的刑官员嘴里，那就是无数骨编织起来的。

被这突来的指控惊呆了，查嗣好半天都没发声，刑官员对边手下：“记下来，皇上诸问，查嗣无言以对。”

查嗣被抓走了，而对他的指控却还没停步，从他的宅邸搜笔记若，再跟他刊行的书籍一并转刑，在那些刀笔老吏的灼灼目光下，这些材料也化作了一条条新的证据。

“康熙五十六年，先帝驾崩，查嗣在日记中写，近日腹泻，颇为不适，是为大不敬！”

“查嗣在日记和书中悖谬怨望，对先帝治政颇多诋毁，对隆科多百般谄媚。”

“查嗣还遣其查克上在外，受士请托关节。”

浙江海宁，一群官差涌初白庵，将别院中正扛起鱼竿准备门的老者堵住。

“查慎行，你弟弟事发了，去京城刑大牢会他吧。”

带着官差来的竟是杭州知府，如此冷厉地呼喝着。

查慎行呆了片刻，苦涩地：“容我回家告之儿女一声……”

那知府冷笑：“不必了，路上自能见着。”

啪的一声，查慎行手里那本书掉落在地，看着封上“维止录”三字，知府的睛眯了起来。

让差人押走了查慎行，那知府捡起书，细细翻了起来。

风暴已罩住整个海宁，无数人聚在渡，看着官船北上，那船上是查嗣、查慎行和查嗣瑮等查家一百多号男女老弱。

“查家犯了什么事？”

“什么事？无非是今上忌我江南文人，杀儆猴而已！”

人群议论纷纷，一个年轻书生愤声自语，却被几个泼猛然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