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汉陕：“西洋公司一直在寻人才，我看你合适，去他们那吧。”

方武呆了片刻，才回过味来，大喜若狂。之前他不过是个小小镖，求的是最低一级民爵，而现在有鲁汉陕这样的大人引荐，在西洋自能闯一番事业。

只是他还有疑惑，西洋公司看中的是什么本事，鲁汉陕为什么觉得自己合适呢？

鲁汉陕微微笑：“西洋公司正图谋天竺，就需要你这铁石心，胆大妄为，不把人当人看的人……”

方武品了一阵，暗自打了个哆嗦，觉得鲁汉陕的笑容格外狰狞，可再想到他所提到的事业，心也升起熊熊火焰。

战舰北行，官长舱里，鲁汉陕和蓝鼎元正踞案对酌。两人虽在年纪、领域和阅历上相差很多，可几个月海外共也已相谈甚，彼此都能谈到私见。

鲁汉陕：“就我本职而言，当然乐于见到国人海外拓业，寰宇东极尽为我英华国土。可平心而论，我觉得国内之事更为重要，国中上下理顺，百业兴旺，自能容下亿万之民，又何必让国人飘落海外扎，生这么多事端？”

他叹：“理州、朗州都了，不是咱们去得巧，珊瑚州更是不堪设想，这是他们上下利不一致。等各海外领地人繁衍，诸业兴旺，还不知要什么事。这么远，朝廷也难以治，国法也淡漠难制，到时跟中土离心离德，岂不是自寻烦恼？”

蓝鼎元一杯饮下，也：“是啊，扶南跟南洋公司就一直矛盾不断，扶南也就三十万人不到，而吕宋已有七八十万人，还不知潜藏着什么事端，不过呢……”

他再列举了一个数字，让鲁汉陕吓了一：“行前的时候，我从那得知了一个消息，去年人清查有了结果，你知下我英华一国有多少人吗？一亿三千万……”

见鲁汉陕呆住，蓝鼎元再重复：“没错，一亿三千万，其中我英华两广福建旧地是四千五百万，而江南三省是五千七百万……”

“先别吃惊，更要命的数字还在后面。这几年人清查都是人司和神通局联手而为，对人繁衍之势有了更细致的掌握。圣十四年，人新增达一成二！比十三年长了三个百分。照神通局的预估，三十年后，我英华现有国土下的人就将翻倍，到时就有两亿七千万！三十年后，北方故土肯定要回归华夏，加上北方人，全国总人会有三亿四千万之多！”

鲁汉陕喃喃：“国泰平安，政通人和，自然是人丁兴旺，不过……一亿三千万、三亿四千万，嘶……”

这数字太可怕了，即便是远航过欧罗和东洲的，已是国中航海第一人的鲁汉陕也觉发麻。在这个数字下，欧罗诸国本已不起。不列颠还不到千万，西班牙不到两千万，法兰西不到三千万，诸国人全加起来，也不能跟英华相比。

蓝鼎元吐浊气，再：“你也知这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文的官老爷知了这些数字，都一个个吓得几乎血。皇帝推行的一国启蒙之策，那就是上千万孩童！加上小学，一国光是教书先生，就得以百万计！”

鲁汉陕，换了是他，恐怕也要绝望。

蓝鼎元叹：“农稼之术，粮来养活这么多人不是难事，可民无业不能自立，民无业则天下不安。陛下带着朝廷，推转一国，殚竭虑地兴新业，容下越来越多的民人，就是要安天下。对外大争公利，对内教化万民，又是息内争。但人丁繁衍之势越来越猛，只靠国中土地，只靠国中新业，怕是追不及这势，到时公利不足，再无容人之地，一国就要失掉大义，纷再起。”

鲁汉陕：“也不是容不了人，只怕到时就如那汪瞎所说一般，天下就是一成富者和九成饿殍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