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当年在南洋赶海，在朝鲜日本行商的觉不同，每一人家能在浦州安顿下来，对我来说，就是又立下了一份功业。走在街上，男女老幼都会向我行礼，称呼我为范老爷。这觉跟父母官还不一样，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敬我，商人可得不了这份人心。每每回味，觉得便是此时死了，这辈也值了。唯一遗憾的是，恨不能早投此业，我已六十了，时日不多了啊。”

听着范四海的心里话，罗五桂心中漾，赶：“六十算什么？对龙你来说，八十也只是壮年而已，这浦州，二十年之后，定当胜过扶南！”

范四海笑：“承你吉言……”

接着他脸稍黯：“可这里终究不比扶南，海路遥远是一桩，土不服是一桩，生番袭扰，还有西班牙人的威胁，也都不可小觑啊。”

浦州依旧有内忧外患，内忧只能靠范四海等人解决，而说到外患，罗五桂此来就是存着替东洲解决外患的心意，于是促范四海清局势。

范四海重说了西班牙，大洋公司跟西班牙人多年贸易，已对西班牙在上下东洲的势力了解很。而浦州所在之地也并非英华首先发现。几十年前，就有西班牙探险家来过此，宣布此地为西班牙领土。尽西班牙人并未在此建立垦据，实行有效统治，但无碍西班牙人将这里当作他们的领地。

因此大洋公司在跟西班牙人打的时候，一直谨慎地掩盖英华已在此垦的事实。倒不是怕西班牙人，而是怕据羽翼未丰时就遭西班牙人攻击，原本大洋公司在此的垦努力就一直没有成效，所以也不愿张扬来。

可现在范四海到了东洲，以有力的手腕，充分利用了皇帝所提供的资源，在此站住了脚，大洋公司也将其当作了重要的中转据，这事就不可能继续掩盖下去。西班牙人多多少少已知一些风声，范四海不确定的是，西班牙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罗五桂不屑地：“大不了再打一场，如果西班牙人不怕再尝尝当年英烈湾的滋味，就直接开着大舰队过来。”

罗五桂的倨傲自有底气，英华海军再非当年那“四大金刚”，也就是四条海鲨舰撑场面的弱小力量。尽战列舰只有六艘，但满大洋跑的巡洋舰，每一条都有单挑欧洲战列舰的本事。如果再惹得功业心十足，圈地望满满的皇帝和朝廷上火，下了狠力气，一年内堆来几十艘战列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范四海摇：“能不打是最好的，这里终究离本土太远啊，西班牙人却近在咫尺……”

罗五桂，确实，打不打，怎么打，都还不到海军说话，之前北洋舰队在朝鲜主动挑事，就遭了枢密院和皇帝训斥，连带白延鼎和他罗五桂的升迁都被压了一级。如果能在国层面上就压服西班牙人承认现状，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罗五桂心还揣着一把火，你来这里跑过一趟，这地方就算你的了？这是哪门的理？

当然，此时他自然不会去想自己在罗白海峡，在上东洲更北之所的事，如果罗刹人要犯界，他又会摇一变，以西班牙人对浦州拥有名义主权的法理去指责罗刹人。

“那么……生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