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土官僚以官场规则排挤吕宋，前者本就是法，后者是法外之事，法院都起不了什么作用，甚至还是维护公司在吕宋特权的工。

而舆论么……吕宋当地的舆论又不了本土国人的耳，本土也不太关心吕宋内事务，毕竟才二百万人不到，土人又多。即便偶尔报上消息，也总是怀着一优越之心，认为是国家十余年就让吕宋繁华若此，吕宋人就该恩德，怎还能有抱怨？

至于总督，贾一凡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最后才轻举轻放地：“周督虽有大志，但手腕似乎有些欠缺……”

吕宋现任总督是周宁，旧清时代绿营一系，现在已被国人划勋旧派。这个人长于绥靖治安，皇帝将他从本土丢到吕宋，在国人看来，更多是皇帝削弱勋旧派权柄的布置，也就是说，皇帝本人就轻视吕宋。

李克载思忖片刻，叹：“不患寡而患不均，吕宋的问题就在这不均啊。”

这很好理解，吕宋的饼作大了，吕宋本地人能分到的饼比以前多得多，但相比之下，民公司和官府通过不公正的手段，分走了更多的饼，这让吕宋那些认为靠自己本事能获得更多的能人们不满了。

他看向贾一凡，微微笑：“一凡兄，你能知得这么周全，怕也是费了老大心血吧，我会找时间跟父皇说说，但父皇里的棋局更大，他会怎么回答，我就说不准了。”

贾一凡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向破了自己用意的李克载鞠躬谢。他其实也是把李克载当刀使，不过他义父就是贾昊，跟皇帝本就离得近，也只是想让李克载转达他所知的吕宋民情，看在两人自小相识的份上，李克载当然不会生气，更乐于帮他一把。

“那咱们还是快走吧……”

刘志在李克载的四个同窗里心最沉，已知这吕宋蕴着一场风雷，李克载可不适合陷其中，声促。

李克载，跟贾一凡别后，一行人刚来到码，就被大群黑衣警差围住。

“哎哟喂，小祖宗！来了吕宋也不跟你周叔叔打个招呼！？还好我就在汉山港巡查防务，这是老天爷要我来迎小祖宗的！”

接着警差们就恭恭敬敬地单膝下跪，拜倒大片，接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华服男张牙舞爪，一边喊着一边扑了过来。

待来人奔到前，作势拜，李克载赶扶住了对方，僵着脸：“周……叔叔，我已是海军副尉，再不是白城的小孩了。”

来人正是吕宋总督周宁，多年来一直在刘兴纯手下办事，曾执掌卫军，曾任刑尚书，领有辅国靖襄候爵位。官职爵位都还是其次，在勋旧派里，论从龙资历，他甚至早于汤右曾史贻直等人，只比李朱绶低一级。

十来年前，皇帝还习惯在白城故园跟故旧过新年，周宁次次不缺，那时还只是个白胖小的李克载，就被周宁等人称呼为“小祖宗”。此时李克载已是弱冠少年，周宁如此称呼，自是谄意结。

听“小祖宗”对这结很不冒，周宁赶转了风：“是是，殿下怎会是小孩呢，至于这海军副尉，不过是龙历世。既到了吕宋，老周我这地主，怎么也要好好招待殿下一番。免得陛下他日问起，说老周我连殿下都不认识了，那岂不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