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不妙，段宏时加快了语速：“这狮照样会吃人，但它有一桩好，就是在它之前，人人平等。通过它，人们不必再绑在土地上，依附于他人。”

一下变成算术题了，学生们赶开动，不多时，大家纷纷举起小黑板，便是最小的李克苡都没算错。大老虎一百六十只，夫们每人三十只，总计二百四十只，他们每人十五只，总数是一千二百只。

段宏时不经意地就将君主和国家等同于大老虎的概念输到学生们脑里，让一边的杨夫失笑之外还有心惊。赶补充，大老虎也是被的嘛，不吃多，不养一帮小老虎，就没办法赶跑外面的狐狼。国家也是如此，转郡县后，就能聚起更多财力人力，像是海堤、长城、驰以及运河，才能建得起来。

看着满脸希翼的学生，段宏时即便额冒汗，却依然撑着向下讲：“这狮的名字有很多，皇帝以前叫资本，后来叫市场，而老夫就叫得简单了，就是……钱。”

“人跟田地绑在了一起，还要承担沉重的力役。最重要的还是这力役，国家要营建，要打仗，要经办各国事公务，都直接分担到每个人上，这就成了人依附，整个国家就是靠人对人的隶属关系编织起来的。所以就有了各籍，也有了低贵贱。”

段宏时再：“就是这个理，从先人之世，到今人之世，国家这大老虎所聚财富和人力越来越多，自然也越来越。而三代聚敛的法就各有不同，先人之世，国家行封建，除了直属之产，辖下方国就只贡献一定的贡品，再帮着打仗。而到了古人之世，没了方国，没了贵族，国家就靠官僚直接在郡县收赋税，征发力役。”

段宏时再：“到了古人之世，完了，大老虎说，这地这草，都是它的，你们得直接向它贡。它把我们这些老赶走了，换上一批小夫，许他们每人二十只羊，让他们帮着照看羊群，帮着从你们手上收贡品。大老虎还觉得，你们每人只一半太不合理，应该更多，比如八只，问……现在大老虎、新夫和你们，各自又能得多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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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一边暗骂着可恶的大老虎，一边埋演算，答案很快也有了，大老虎四百八十只，新夫一百六十只，他们每人十二只，总数九百六十只。

杨夫并一堂学惊得骨髓生痛，纷纷惊呼：“老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这作品，迎您来起（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瞧，大老虎能得的羊多了，这就是郡县制对比封建制最大的变化啊。羊崽不仅说的是民人要上纳的赋税，还包括必须要服的力役，如此国家能聚得更多的财富和人力了。”

“但官僚是定期要换的，而且人又少，也不可能亲自到乡间，挨个找农人征。那怎么办呢？法就是编齐民，定籍立保。把人绑在田地上，再人征，这样遗漏最少，因此也有人称改封建为郡县是耕战之策。”

李克苡自然是听不懂，又举手：“那今人之世呢？父皇是造了什么新东西？”

“更细的老夫书里有谈，像是土地兼并、世家门阀和科举官僚之变、钱货之升乃至汉时盐铁论之争，宋时王安石变法和明时张居正变法，待你们年纪再大，才能明白这些细理。你们只需记住一，古人之世，人人层层如婢，除了皇帝，人人都不是完整的一。”

还有太多要说的，段宏时有些发急，可越急情况越不妙，一阵猛烈咳嗽后，段宏时颓然倒在教席上。

的羊群，还得向一大老虎贡，不然大老虎就不住大群的狐狼，溜来把大家的羊全都叼走。草原分了八片，我们八个夫各自一片，每片放牧十个人的羊群。我们每人得向大老虎贡二十只羊崽，问……大老虎、我们这些夫，还有你们，各自能得多少羊？”

“为何有这般变化呢？因为人力近天，耕之人，一人已可供养更多的人，非耕之人越来越多，国家已不能再只靠着土地，就掌握到所有的人。人们的力役越来越多地换为银钱，这时再要编织起人世，就得从银钱着手，而不是以前的田地……咳咳……”

段宏时脸又变坏了，吞了好一阵气，自振作：“老夫刚才说到了大老虎，也就是国家，它既护着大家，也要压榨大家，脾气发作时更要吃人。而皇帝么……是又造了一狮，不，只是着它长大了，推着它赶跑了鞑清，把旧儒踩在了脚下。现在是这狮，跟大老虎在斗法。今人之世，就是狮虎相争，同时又相和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