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名声而言，除开利害相关之人，这两人都算是良臣。

相。

于是李克载问，本朝完善的政制又该是什么样。

但李克载依旧接受不了随意就将民人指为满清密谍这事，难党争就一定会换上另一副嘴脸，毫无底限地相斗么？

回忆跟两人的接，李克载也不得不承认，薛雪为人没什么问题，就是有放纵声，家里妻妾一大堆，衣住行都讲派，但跟豪商比，也算很有节制了。而陈万策更是低调，就是有心机重，对付地方的乡绅豪族总用小手段，但也算不上狠毒辣。

说了这么多，简略而言，就是两人不是单纯为利益而争，两人都是好人。

“再说陈公，此公虽旧清，还是恂亲王心腹幕僚，但那关系在二十年前也已断了。论天之学，陈公还在薛公之上。他借工商之力，破开旧势，为我朝舒活络，也是居功至伟。若不是这，他还有与薛公争首辅的资格。”

只有政制完备后，党争才会消散，不，不会消散，父皇说过，不争则不动，不动就是一潭死，要的是不腐，因此相争就必须循而行。

李方膺为大皇的纯良唏嘘，“政事无黑白，相争无是非，从本上说，治政就是取舍，总会损及一方。在英华为官，即便是不以权害民，不以权揽私，也会因取舍而生害。有利便有害啊，一般人自难取舍，能承担之人就必须有一丝非人之心，所以在英华为官，也不可能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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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膺叹：“殿下啊，你怕是对薛陈等公，乃至对治政和党争有所误解……”

“也因陈公所为，对工商之力和资本之利认识得更，因此更调工商一面。而他聚商和中书等官员，自成一派，也非为权位，而是持他的治政理念。” [page]

而说到官僚党争并非一国主旋律，李克载又想起了之前唐孙镐的话，心原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不知会引哪些力量继续争下去。

李克载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表达了自己对居庙堂那帮官僚德行守的不信任。

“正因此事功，薛公才持要以官领商，汇异为同，凝成华夏。我英华未来是人人皆士，以科举选官，又非往日脱于民籍之士，薛公才认为，此举非为伸张官权，为官谋利。”

大智慧？仁心？那帮党争的家伙就跟猪仔在烂泥里打一样，一也不顾及形象，还指望他们有这两样东西？

“殿下也知，薛公少时以行医为志，得遇段国师后，潜心向学，得天之学的髓，不仅助段国事完成天诸论，还曾著《分合论》，本朝地方分权诸策，多自薛公之论。而后薛公更涉林，越荒原，将明清时游离于华夏内外的苗瑶僮侗土司以及藏蒙等族汇英华，其功酬以首辅，一也不为过。”

李方膺摊手：“只有以大智慧抱定仁心，步步为营，依影绘形，才能凝新制，历来鼎革都是如此，岂能将黎民社稷当作白纸，任意涂抹。”

李克载一怔，忽然联想到之前的锡兰海战，对舰队总领胡汉山来说，命令林亮逆风击，也是取舍之。甚至整个西洋舰队跟不列颠人死拼，争取时间，也是取舍之。为此而死之人，虽大多都视为天职之下的牺牲，可总免不了有人还是怀着不忿之心。若自己领军，也会面临这选择，而这是不可逃避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