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是凉气，这下众人更是咳嗽不已，甚至还有人言又止，估计是想说“咱们还是别理会北方佬了”这一类话。

陈万策耸肩：“没这五千万，就得不到七千万。”

五千万！

两人的意见很忠实于他们的各自立场。而这立场不但与个人功业相关，也确实是英华合北方所无法回避的选择。

“而国家在北方所得呢？满清去年国三千万，也就是说，即便我英华维持满清治时的苛厉之政，也只能得三千万。收支相抵，亏蚀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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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招呼新任计司使梅瑴成：“梅卿，你们计司作的预估呢，可以给大家报报。” [page]

，包括南北相，他已年近七旬，当然不愿在有生之年还看不到南北一的功成之日。而薛雪主一国内政，自然要为英华整求稳，也不愿在有生之年让南方被北方拖，坏了为相之名。

与顾希夷比，梅瑴成少了开创之气，还因内政归相而不再独掌经济大权，但工作的缜密细致胜过前任。在他的努力下，计司对一国经济的勘察能力不断提升，很多需要神通局一类民间机构协助的事务已渐渐能收拢到朝堂。

梅瑴成是梅文鼎之孙，通天文历数，曾是旧清士。李肆与胤禛于“月期”时，前任计司使顾希夷把他挖到了英华，就此学贯中西，犹善统计分析之学。作为顾希夷的助手，多年勤勤恳恳，颇有建树。顾希夷致仕后，梅瑴成当之无愧地接过计司使一职，成为英华一国的大掌柜。

薛雪两手一摊：“五千万呢？”

丢开刚才的嬉笑吻，陈万策沉声：“南北事不止要算银钱帐，更要算人心帐！现在复土就已面临北人的抵之心，若是复土后还拒北人于外，我英华能在北方举得起华夏大义来？到时便是一个小，不定都要酿成沸锅之势，满清遗下的祸害本不该我们背负，北人也要视作是我们在施暴。”

陈万策却未服输：“岂能将北方看作孤隅之地！？对外垦移民，对内城廓化，只要南北一，不设关隘堤闸，就如势一般，南北自会相平！”

这还是薛雪第一次报复土后的国家财政状况预估，数字大得让其他朝臣纷纷倒凉气。之前军西域，每年两千万开销就让朝堂直喊国库无余裕了，而现在是五千万……就算复土时英华国能到两亿多乃至三亿，这个数字也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薛雪视陈万策：“即便北方国后，经济提振，可这不是几年能作到的。我英华现在守盈溢之策，每年维持一成国债，无一文结余。陈对初，这五千万从哪里来？是每年五千万！”

英华复土后，还要长期将北方挡在国之外，不把一国福利与机会分匀给北方，这也意味着南方在资本和商货层面继续压榨北方，到时南北人心裂痕会越来越，一国之内，七千万北人将个个异心。

哗啦一声，梅瑴成摊开一份长长报表，开始作细项分析，听得众人两发，足足三刻钟后，他才总结：“薛相所言还只是看短期，计司认为，要实现南北一，只以银钱投计，至少需要八到十亿两。而以收支计，北方至少要十五到二十年后才能平衡。”

“就说国库，一旦南北合一，关税即刻损失一千万，赈济救助至少一千万。官府下乡，以五省算，取最简官制，每年三千万，医卫厚生科举事，每年两千万。驻军与地方治安的额外开销，每年至少千万。复土之后，要南北大一致，国家先损失一千万，再投七千万，这就是八千万！”

陈万策转到人心上，让不少人又转变了态度。没错，能用银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大义更不是随便能用银钱买到的。

薛雪以事实立论，众人都屏息静听。

争吵

“银钱我们可以另想办法，可拿下北方后，华夏一统，南北一的大义绝不能丢，这可不是用银钱能买得来的！”

梅瑴成的分析情理，北方人多，产贫瘠，经济落后。还因长期于以晋商为心的皇商盘剥下，民间工商力量非常贫弱。即便南方资本投，同时又成为商货倾销地，本地获利也难跟南方相比。

英华立国二十多年，事实和数字说话的政风已经立起，因此大多数都有了附和薛雪之意，觉得复土后该先在北方军多年。

“官府下乡已是庞杂，医卫、厚生等事铺开，经济和科举南北一，还要复土后即建地方议院，先不提人心之，就说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