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咸城内，类似的小吏车还有不少，伴随着铃叮当，牵的隶臣扯开嗓，呼的“收破布角料麻！”也在里闾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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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破布制纸，用财不费，民德不劳，又能兴新利，此乃节用而利国利民之举，却被百姓误解，我真是替少府丞不平！”

他淡淡一笑，抄起切麻布用的长刀，带走向在池中浸泡许久的麻、破布。

章邯忍俊不禁，别过脸去笑，程商则为黑夫抱不平。

“笑骂从汝，但这泽被后世的功业，须我为之！”

更别说少府还送了大量边角料来，既然原材料齐全，黑夫打算八月份先将麻纸造来，等工匠熟悉工序后，九月份再开始造树纸。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少府丞收这些作甚，但上命如此，内史和咸令也准许了，那便只能着呗。

张苍胖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嘟嘟的手朝黑夫作揖：“恭喜恭喜，黑夫之前不是还抱怨过么，你只是各假少府丞，没有明确职权，如今则不然，你已被全咸人称之为‘少府破布丞’了！”

但如今却不然，六国灭亡后，其财富丝帛尽于秦。皇帝的室里，满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弃之不甚惜。有皇帝带，骄傲奢靡之风已在咸滋生，官吏家的婢女，也统统穿丝履，饰……

墨者到痛心，只觉得这已不再是自己认识的，淳朴节俭的秦了。

……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黑夫能反其而行，变废为宝，将室弃如草芥的破布边料重新利用，是程商极其欣赏的，他决定将这里发生的事告知唐夫、唐铎等秦墨，让所有墨者都来协助黑夫，一定要成这件事！

到了七月下旬，看着镐池边堆积成几座小山的破布、边角料，程商、章邯等人啧啧称奇，黑夫却并不到惊讶。

作为帝国的首都，咸数已有十五万，近来更迁徙了十二万关，其中一半安置在咸郊区，二十多万是什么概念？每家收半斤破布，也足有十万斤！

说完扭着腰便要走。

八月初时，随着原材料备足，造纸工坊正式开工，镐池开始变得闹起来，也引了咸城内不少人的目光。

……

，你竟想一钱一斤购走，我还不如留着当抹布！” [page]

泼辣妇人仔细想了想，小吏的话似乎有些理，麻布糙，裁剪了小衣也蹭得疼，与其凑合着用，还不如把破布换成钱购新布。于是便将家里找来的数斤破布给小吏称量，捧着几文半两钱喜滋滋地回家了。

刚刚从齐国归来的少上造蒙恬，更亲自来到镐池，想看看“少府破布丞”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黑夫谢过程商的好意，他一都不沮丧，相比于之前的绰号，这算得了什么？

待到暮将至时，收破布的车大多满载而归，在渭桥附近汇合从少府开来的车，一齐向镐池驶去。

过去的秦国的确是这样的，就连秦孝公、秦惠王，也穿着麻衣登朝，极其亲民节俭，这也是一代代墨者被秦引，选择在此扎的原因。

少府小吏哭笑不得，当场拨着张苍教他们的算盘，给这泼辣的咸妇人算了笔帐：“大褐衣一件，用麻十八斤，值六十钱；中褐衣一件，用麻十四斤，值四十六钱；小褐衣一件，用麻十一斤，值三十六钱。”

“如此算来，一斤好的麻布也不过三钱多，如今以一钱收一斤破麻烂布边料，便如同以三件穿不了的破衣换一件新裳，难还亏了不成？”

再看小吏车上，已装了不少破布边料。

他们墨家最讲究“节用”，就拿衣服来说，倒不要求每个人都如墨者般穿褐衣，只要冬天穿的绀衣和，夏天穿的细葛衣轻便而又凉，这就可以了。

计划步正轨，黑夫心情不错，直到呆在咸城算账的张苍也赶到工坊，欣喜地告诉黑夫，他又有新绰号了。

“破布丞就破布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