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有底线的变，有时候，则是无底线的变。

黑夫微微颔首，心中涌过很多念，他现在算是明白，叔孙通与普通鲁儒的不同之了。

“是武信侯冯毋择。”

墨在文章末尾，对此大肆批评“在饥饿困时就不惜妄取以求生，饱有余时就用虚伪的行为来粉饰自己。污邪诈伪之行，还有比这大的吗这就是儒啊”

不是忠孝。

老黑痛心疾首“满门诛灭，真是天下奇冤啊我要为他，为冯氏，平冤昭雪”

黑夫瞪了亲卫一“我可没有将儒生冠取下来溺盆的恶习。”

黑夫“他们是秦始皇次公。”

黑夫负手“既如此，叔孙通，那你，便暂且留下来罢。”

叔孙通一愣“那三人是”

这下，路看不下去了，来请示说“夫为何与陈蔡时的表现相反呢”

“君侯礼贤下士，自是如此。”

这是标准答案，黑夫哈哈大笑“大善，我正好要为三人举办葬礼，这一切礼仪，就由你来主持了”

“君侯啊。” [page]

叔孙通对旁人目光浑不在意，再拜“君侯方蒙矢石争天下，叔孙通宁能斗乎故不了斩将搴旗之士，但文书主薄，粮小厮，叔孙通皆能效命”

孔却说“由我告诉你，当时我和你急于求生，现在和你急于求义啊”

不是仁义。

叔孙通复问“敢问君侯，是何人下葬当以何礼葬之”

你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只要这层不换，他就还能自称“儒者”。

噗的一声，却是屋内的亲卫笑了，看向这儒生的神，满是鄙夷。

叔孙通，还真有他的用。

再往后，整个学派，不就是叔孙通所言的“陶瑚琏”么和古代真正的瑚琏相比，形制一样，但材质，却大为不同。

可实际上，自诩为儒的徒徒孙们，跟孔孟荀等真正的大能，关系早就不大了。

诸百家黑起其他学派来，都是段手，这故事，可能是墨翟编排的。

“还有一个”

对统治者而言，这真是好用，想装酒就装酒，想装就装，甚至在沦落的时候，为了求得生存，蛮夷之君的屎也能盛放。

叔孙通大喜过望，再拜“多谢君侯”

黑夫让他起来“我且问你，照儒家的礼仪，你这瑚琏之，能用在葬礼上么”

是变通

“秦灭六国，又收诗书禁之，下天下变再起，这十多年来，天崩地坼，变化太大了。那些要脸的人，那些不能与时俱的人，不是死绝了，也快死了。但叔孙通，就算再不要脸，也得活下去，以继孔之学”

他继承了儒家一个最最最重要的心特，那就是变通

黑夫，他也是个务实的人，并未因此鄙夷叔孙通，更才不会因为心里的思绪，而影响自己对现实的判断。

黑夫笑“我的旧日同僚，在江州县，不降而死，却被咸臣逆，冤枉污蔑的冯劫兄弟”

孔某被困在陈蔡之间，用藜叶的羹中不见米粒。第十天，路蒸了一只小猪，孔某不问的来源就吃了；又剥下别人的衣服去沽酒，孔某也不问酒的来源就喝。后来鲁哀公迎接孔，席摆得不正他不坐，割得不正他不吃。

黑夫算是服了这人，摇“叔孙通啊叔孙通，你可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儒生了。”

叔孙通抬起，笑容下，似掩藏着些许无奈“诗言，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岸为谷，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儒者最擅长的，便是殡葬之仪了，给小人，保万无一失。”

能摆上大雅之堂充当礼，也能放置在平民百姓家里，煮粥，可烹，极其亲民。

更不是诗书礼乐。

叔孙通不假思索“君侯说能，那就能”

墨曾为了黑儒家，编排过这样一个故事

黑夫“公之礼，君侯之礼，上卿之礼。”

“好的。”

“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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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过两千年，礼乐诗书都作了古，还能装潢粉饰一番，上一层“新儒家”的，行跟科学理论挂钩，继续大搞国学呢

不过，作为敌人，墨却也一语了儒生的最大特，他们能在百家争鸣里胜，最终坐大的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