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着在场其他人的神态，心里还是没谱，别人实在不像是要跟随的模样。若自己带走了，后面却没人，那还是丢人现啊！

刘棉有心要带走，可是转才转了一半又停住了。

方应答：“唉，一时兴起收不住了......后面别人跟过来了，老泰山赶到我前面去。”

刘棉与方应并排时，低声：“这与说好的不一样......”

刘棉羡慕嫉妒恨的又：“仗节死义这句台词该让给老夫来说。”

众人无不震耳发聩，瞠目结！什么人才能说这样大上的话！

而刘棉的问题就是思维过于绝对的理，甚至近乎无情的理，连自己都不能染，还怎么染别人？

想至此，方应站在桥，对朝臣们振臂呼：“国本动摇，邪谮逆而上，诸君能作上观乎？吾不为也！”

刘棉唉声叹气，请方应帮忙也许是一个错误，这女婿实在能喧宾夺主。

他这个女婿如果上来就帮着刘棉说好话，即便自己名声很好，也吃不住怀疑，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托儿。所以就他擒故纵了，上来先劈盖脸的对刘棉质疑一番，撇清了自己之后再说其他。

刘棉醒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追上了方应。当然方应也是有意放慢了脚步等待，不然刘棉这六十多岁的人老如何能追的上正当年少的方应？

群事件最要在于煽动力，而不是理的讲理！如果人人都讲理，那就没有刷声望的空间了。

等刘棉答了话，方应再次质疑了一句：“下官冒昧说一句得罪的话，有些信不过阁老举事。”

不过人总有短板，刘棉天生就不善于搞这些名堂，方应也埋怨不了什么。

方应暗暗，孺可教也！如果刘棉连这觉悟和默契都没有，那趁早回家休息去，就别在这儿丢人现了。

方应对刘棉作揖：“想来阁老也不至于为此当众故玄虚，那是我误解了，请！”

方应连连摇，简直无可奈何。自家老泰山什么都好，明程度也是一等一的，但就是算计太过，什么都想尽在掌握，缺乏冒险神。都这会了，他还瞻前顾后的没个果断样，正所谓诸葛一生唯谨慎......

其实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此时应该决的转就走，毫不留任何余地！伏阙死谏这事情，本来就是冒着不可预知的险，这带大哥越是犹犹豫豫，别人越是逡巡不前。

这话已经问的够刁钻够尖酸够刻薄了，以刘棉的脸厚度，脸也不大好看，但也不能发作，他明白，方应这些话是对外人说的。“有什么信不过的？老夫亲自前往左顺门，还能有假？尔等同往也就罢了！老夫亦不求。”

方应瞥了一老泰山，“说实话，让老泰山说也说不该有的气势，反而暴殄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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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方应猛然抖了抖袖，潇洒而决绝的迈过玉带桥，毫不犹豫的向东边左顺门而去，留给朝臣们一个目眩神迷的背影。

看着众人目光又望向自己，方应忍不住血沸腾的叫：“大明养士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何况方应问的问题是在场很多人都想问的，只不过碍于次辅的权力，不敢当面质问，只能在心里嘀咕。方应开何尝又不是顺应了众人的心声？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方应想。别人依旧没有什么动静，默默的注视着这对翁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