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矛适合远战，一旦被这个提剑的敌人近，这几个戈矛手就危险了。四人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一步，留攻击距离。

赵无恤大急，此时此刻，千万不能退！退一步，敌人就能多一人的空间。看这里就要产生一个漏，便在此时，一个影却跃过去，正是田贲！

如果说那徒卒像只山雀，田贲便如同鹰枭一般凶猛，他手起剑落，刺中了那个徒卒的。然后抬起一脚，把他踹到了墙上，再扔一柄短剑，将其钉死。

“君曾言，各司其职，君的位置在后方，前面自有下臣，定能死守此！”

他还学着穆夏，嚎了一嗓。

赵无恤松了气，无奈地摇了摇，顿时觉得在这箭矢纷飞，戈矛你来我往的战阵上，自己有穆夏、田贲等虎狼爪牙可用，却是安如磐石。

他也收起了先士卒，鼓舞众人士气的打算，自己搁在前面，反倒让手下顾虑，不能彻底发挥。

于是无恤后退到了和成抟并排的后方，一边拿起弓矢上弦，一边喊：

“不要一拥而上，一个一个次序来！先戈矛，后剑盾，若是有漏网之人，国人再将其围杀！”

说罢，一箭将一个攀上墙，刚了额的徒卒死。

但很快，他就应接不暇了，攻者一个接一个，像是雨后冒的蘑菇，眨的功夫，已经有数十名敌人爬到了墙上，并跃下来。

但墙垣内有穆夏、田贲两个得力将着，如同两支般，牢牢固定着守方的阵脚。而最开始因为没经验，引发过合失误，慌了一阵的戈矛手们，在见过血后，也变得稳重而娴熟起来。

是的，杀人的确是一熟能生巧的技艺，对此，赵无恤有同。

他安排的三防线，开始十分有序地收割着敌人的命，但对方可不是泛泛之辈，换命的情况一再现，从外面的箭矢，也对众人造成了不少死伤。

攻者死伤百人，墙垣内的众人亦然。

蛾附，是古人在观察自然中飞蛾扑火时，为这攻城之法取的形象喻名：飞蛾虽小，但若是数量足够，铺天盖地之下，便能扑灭火堆。

但若是火堆旺盛，气焰熏天呢？那飞蛾再多，也无济于事。

有了赵无恤开战前允诺的《成之誓》里的好，重赏之下则必有勇夫。接着是前门连续的捷报，后门在他的指挥得当下，也对优势敌人造成了不可思议的压制。

故，此时邑中乡卒士气昂，见了血以后越发勇悍，有他们挡在赵无恤前面，来再多的飞蛾也无用。

墙外的敌人士气却在急剧下降，虽然现在有了弓手的合，少有箭矢袭扰。但他们在鼓促下一次又一次发动冲击，却被墙后的守卒沉默而定地一次又一次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