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无恤先行冠礼，听父亲说。阿姊得等到明年仲夏，正式满了十五后，再行及笄之礼，如此一来，却是无恤抢了先……”

季嬴已经垂泪滴，她偏过脸，咬着声说：“吾等女，如何能与男想相比，今日观礼，我却是连宗庙都不能去，只能远远看着你……”

赵无恤却突然从后轻轻抱住了季嬴。

“阿姊，我今日之后，便成年了。”

“无恤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不未来发生何事，无论是险恶的言辞，还是内外的觊觎，不会再有不必要的牺牲，不用付命的代价。”

无恤拉着季嬴的手，拭去了她的泪：“我在此立誓，必将誓死保卫阿姊，山无陵，江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女绝！”

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磨笄夫人！

且不说季嬴心中的震惊和欣喜，在楼阙的拐角，前来唤无恤前去宴饮的乐灵一双睛圆瞪，她掩着嘴贴在墙角，方才无恤季嬴姊弟说的一切，她都听得明明白白……

……

当赵无恤回到下大殿时，宴飨即将开始。

见到今日的冠者已至，赵无恤的同龄们便发一阵呼，招呼他过去筵席上饮酒。

魏驹，韩虎，知宵，赵广德，吕行，令狐博，乐符离，张孟谈，都在其列。

这些泮中认识的小伙伴，或已经行冠，或即将成年。他们中有赵无恤的敌人，朋友，或者亦敌亦友。

但今时今宵，他们的父辈祖辈已经决定暂时休战，放下恩怨一致对外，迎接齐国的挑战。

受此影响，少年们也拳掌，他们是听着祖先辅佐晋文公、悼公，尊王攘夷，争霸于中原的故事长大的。他们也想成为赳赳武夫，公侯城，去蹬车擎旗，再演鞌之战，平之战，城濮之战，鄢陵之战里，晋军的荣耀。

无论所属氏族如何，他们骨里，依然是骄傲的霸主之国，是晋人！

情昂扬的少年们一时间忘记了勾心斗角，玩闹在了一起。他们赌斗象棋，投壶六博，在酒酣后，又相互手揽着肩膀，挥动着戚与羽籥，在大殿中起雄浑的万舞。

“硕人俣俣（玉），公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籥（玉e），右手秉翟，赫如渥赭（zhe），公言锡爵！”

钟鼓间，隐隐有金铁之声！

而一直端坐席位上首，笑眯眯地看着少年们表演的范鞅，心里却在冷笑不止。

“哪怕行了冠礼，装得再像成人，心里依然是一群不知人世险恶的幼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