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谈认真地听着，看得来，在来到此的三个多月时间里，赵无恤已经对宋国十分熟悉。

走了一刻，日渐，赵无恤瞥见了张孟谈额冒的汗珠，便又指着路边一悬帜甚，酤酒者甚众的酒肆说：“张一路远行，恐怕有些倦了吧，吾等先在此坐一会，饮一盏宋地薄酒，听一曲殷商旧乐，何如？”

“宋人是殷遗民，也重商贾，这城内大四通八达，市、肆林立，由市官‘褚师’理。”

酒肆比张孟谈想象的要大许多，小肆大院，前面面朝街市的店肆提供葛麻布衣的国人们酤酒和就，闹哄哄的格外闹。

张孟谈沉片刻后：“帝辛之鹿台号称奢靡，楚灵王之章华号称绝，但要论享乐的样和类，恐怕都比不过这里。”

直到此时张孟谈才知，这里其实是赵无恤的产业，不由得疑窦丛生。

宋国士大夫们见到赵无恤后都恭敬地行平礼，似乎他还是晋国的“小行人、下大夫”，一没把他当成被驱逐国的落魄卿。 [page]

赵无恤哈哈大笑：“张这是在揶揄我么？他们一个是商帝，一个是楚王，岂是我一个亡庶能比的？”

后面的大院则清静得多，只是隐隐有笙箫声、叫好声从各间屋里传，往来都是冠广袖、锦衣华服的士大夫，由穿着讲究的竖人、隶妾伺候着。

窗檐正对着的，是一个天井。下面架着一个矮台，一位皂衣的短须中年惊案一拍。正在给楼上楼下的诸位士大夫们讲《穆天西游记》。张孟谈听了片刻后，觉得这是今生听过最有趣的故事。但仍然不能疏解他皱起的眉。

“除了农稼外，宋人还重视工匠，这城里的外郭区，居住着金、革、木、漆、车等百工，被称为‘百工居肆’，数量多达数千人，由工正理。”

赵无恤笑容谦和，应对得当，一副东主的模样。他甚至还能和认识的士大夫用宋国音对话，不知的人，会以为他其实是一位宋国公呢！

“赵的这店肆，不仅有歌舞欣赏，有各地嘉柔可品，还有或讲或演的故事可听可看，是这半个多月来商丘最有趣的地方。吾等来过才知，以往的几十年，却是白活了。”

张孟谈却凑近了赵无恤，压低了声音说：“那我就用同样是亡公的人来比。当年晋文公亡各国时，经过齐国。齐桓公知他有大才，就想消磨他的心志。于是送了他二十乘车，并许翁主齐姜。晋文公安之，就这么在齐国过着酒奢靡的生活。要是没有狐偃的才智和齐姜的贤惠，日后还能有城濮之战的霸业，还能有天致伯的荣耀么？”

他们走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厢房后，只见里面装潢得十分讲究，一整洁白清秀的“赵瓷”摆在案几上。模样俊俏的隶妾前来放下酒壶，端来名为“赵饼”的酥脆粉后，便趋行到了窗檐边，拉开了帷幕和蒲帘。

赵无恤跪坐在柔的榻上，一直在观察张孟谈的表情，此刻笑着问：“史书记载，昔日周穆王西巡狩猎，至西王母瑶池，乐而忘归。这院就叫‘忘归’。张觉得，此如何？”

却很少缺衣少，颇能储蓄一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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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说书外，下面的台上还有齐国买来的倡优表演杂技，宋国本地猛士表演角抵，奢靡的郑卫之音弥漫整个阁楼和天井。

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