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哗然。

当时羊戎等愤慨地说：“范氏以嫡孙被杀为耻，吾等也以主君被逐为耻！君辱臣死，成乡全邑上下，君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儿想着为父母报仇，臣下的想着为主君报仇，若是主君有召唤，难还有敢不尽力的人么？”

于是，此乡半数的青壮弟自带衣、弓矢、武，他们告别了昆父妻，在成抟、计侨、羊戎等人的带领下，分批前去宋、鲁投靠亡的主君赵无恤。

在他们离开家门时，成乡的国野民众没有往常送侄征召的悲切，而是相鼓励，父勉其，兄勉其弟，妇勉其夫，纷纷说：“有君这样恩惠的主君，就算为他战死在异国也值得！若君不归，也休要回来！” [page]

这架势，颇有当年晋重耳亡，狐氏兄弟、赵衰、魏武誓死相随的意思。

男们怀着“报君恩”的心思离开了，成乡顿时成了女儿乡，田亩间劳作者，里闾没者只见巾帼，罕见须眉。连昔日防范严密的瓷窑也空了一半，只剩下一些年轻鲁陶匠和下陶匠学了半拉瓷活，维持着“成瓷”的产量，却已现颓势。

这情况持续到半年多前，赵氏宗主突然下令，将成乡转封为他幼女季嬴的养邑。而那位披着红兜帽和裘衣，乘坐四华车到来的女邑主，竟然和赵无恤当年初到时一样，给开始沉寂的成乡注了新活力。

邑寺被修缮一新，小院落里冰冷的石案、青绿的菜圃依旧，庖厨里还是日日都有香味飘，但比起以前的大盐，多了几分甜腻的女儿家气息。住在里面的人也是人非，继无恤之后，君女季嬴成了此的主人。

她从下带来伺候的人不少。其中最受信任的，就是风传无恤君离开前十分，甚至连沐浴也让伺候在旁的伯芈。

伯芈是昔日的邢氏丧父之女，成氏的殉葬小隶臣。与无恤有肌肤之亲的贴侍女，她还有一个名叫“薇”。

但自从赵无恤南行后，这个私名就被埋了起来，换成了更正式的“伯芈”。这是君女季嬴让她改的，意味着承认她源自楚国屈氏的姓。还有一度失去的贵族女地位。

但伯芈没有丝毫的得意，她份变了，走路时却依旧垂首趋行，此时正捧着一叠从鲁国西鄙刚寄来的楮纸，只着足衣了居室，站到了君女旁。

伯芈没了以往浮萍弱柳的模样，在季嬴的调教下多了几分贵族气质。她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朴素的布饰则是黑，众女不知她为何要这副服丧似的打扮。只有伯芈知晓，自己之所以这么穿。因为君喜好这打扮。

和伯芈的洁白低调不同，季嬴依然是一红妆，坐在榻上，纤手持兔毫笔，正对着一张麻纸凝神思索。

“这便是楮纸？”接过廪丘最新的一批纸后，她面带欣喜。

“唯，一共送来了四五百张，以后或许还有更多。”

“无恤在晋国时便心思巧，时不时让人前一亮的东西来，谁想去了国外还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