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赵无恤这是要退让，便仰着回答：“然也，的确是主君的命令。”

“可有手作为凭证？”

鲁国君臣的制度意识较弱，这在暗室里密谋。你知我知的谋，怎么可能有手？

所以驷赤的不知赵无恤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便回答：“无有，只是述。”

赵无恤不放：“只有述？那你与大司当时是怎么对答的。且一一来！”

驷赤有奇怪的觉，他仿佛成了案堂上的要犯，正被士师言辞拷问罪行，于是便皱着眉说：“此乃叔孙氏家事，我为何要告知小司寇……”

他话音未落，却被门楼上赵无恤哈哈大笑的声音打断了：“你还知我的官职？不用法者。国用常刑，我为鲁国的小司寇，在案发之地，有驻留调查、审理议罪之权，怎么，连问一问你也不行！？”

“案件？审理？”驷赤一下便懵了。

……

细细回想，驷赤心里顿时一个激灵：没错，制定律法、审案、议罪、定罪，这不就是小司寇的职责么？但随着鲁国礼乐崩坏，有法也无人遵守。所以这些东西仅仅存在面上，对三桓及其家臣早就没有约束了。

但谁也没规定这权力撤消了啊！

所以赵无恤占据郈邑南门不走的理由，一下变得合礼合法起来了。

我是法官，这里了案件，要留下审案啊！还能定你们的罪呢！

驷赤在哪儿纠结不已，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向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时候，却少见他被别人算计的时候，今天算是撞到克星了。

正思索对策间，却听到赵无恤又在大声质问：“休要沉默，速速将你与大司的对话一一来！”

碍于份，驷赤只能着说：“虎奔逃后，郈地请降，但依然不尊君命，驱逐派去的家臣，于是家主召见我，要我郈邑为吏，想办法夺回此邑。”

“他当时说，郈邑不仅是叔孙氏的忧虑，也是鲁国的祸患，这该如何是好？外臣当时以《扬之》这首诗的最后一章的四个字来回答……”驷赤化平较，下意思地拽起来了。

不学诗，无以言，若是不能熟读诗三百并能加以拆分运用，遇到这事情便要丑了。

所幸赵无恤可是让贡和公西赤给自己补过课的，他想了片刻颂《国风.扬之》：“扬之，不束蒲。彼其之，不与我戍许。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你的誓言，莫非是‘予还归哉’？”

驷赤颔首：“然！”

翻译成后世的话，这四个字的大概意思是，我一定让郈邑回归叔孙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