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他说起盗寇，柳下跖眸发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个老渔父，有亲遭遇过盗寇？”

渔父叹了气：“当然遇到过。近来宋国大后，盗寇变得越来越多了，动辄以百计，连老朽我单上路。都得带着手杖防。”

柳下跖的声音徒然变冷：“那你这把老骨是怎么活下来的！？”

渔父浑然不惧，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藜杖：“这藜杖打退过几十个盗寇，阁下信否？”

伍井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冷汗直冒，这渔父真是胆大包天啊，虽说他是监督者。但盗跖发起狠来，他可压不住啊！

“我信……”

但柳下跖只是沉默了半响，蹦两个字后就没再多说什么，第二日凌晨，他们摸着黑披星月地启程时，方才继续问那渔父：“你说你想要遨游天下名泽，可曾去过鲁之大野？”

渔父上斗笠，披上蓑衣，星辰的微光洒在上面。

他淡淡地回答：“老朽的手杖只敌得过小盗匪，却拿有从卒九千的盗跖没办法，大野太，不敢去。只是如今已经变为赵小司寇领地的内湖，听说日益太平了，或许可以北上游历一番。”

柳下跖这会却没了脾气，复问：“既然你听说过盗跖，那你觉得他如何？”

“有过耳闻，听说盗跖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说他室枢，驱人，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更可恶的是……”

柳下跖狠声问：“更可恶的是什么？”

渔父莞尔一笑：“他还暴戾恣睢，杀害无辜，人妻女，发后直接剖腹取心肝，放在炭火上烤着吃……”

“那你觉得，这些是真是假？”

柳下跖咬牙切齿，而愤怒的群盗更是将渔父前后左右都围上了。

伍井再度心惊，意识到自己这回真是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渔父啊渔父，自从柳下跖归降后，除了司寇还没人能压服他，别人都是能不惹就不惹，可你呢？昨天到今天撩拨这大盗几次了！真是嫌命大啊！

渔父却只是看着漆黑的天，仿佛在辨认拂晓时位于南天正中的柳星，星光将他的眸映衬得和柳下跖一样亮。

“本以为这些传说是真的，可直到昨日见了真人以后，才明白多半是谣言。盗跖有号召群盗的能耐不假，与世俗的德礼仪不合也不假，但他盗亦有，绝不是个滥杀无辜，甘于堕落之人……”

柳下跖大吃一惊，刚才憋足的气势顿时了：“你知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