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少。她等待的对象便渐渐成了赵无恤。她没了母亲，他也一样。季嬴在不知不觉间，扮演了等待他长大的角。

长姊的角，同时也是”母亲“的角。

当他那次病膏肓时，季嬴哭得快都快一同死去了。

她不了赵氏祖庙，便只能在畴祠祈求昊天上帝，祈求山川鬼神！

她祈求哪怕将自己的命收走，也要让无恤逃过此劫难，让他活过十六岁、二十岁、五十岁，让他变得和父亲赵鞅一样大，让他有机会把儿抱在怀中……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的祈求应验了。

成年礼那天，和之前似有不同的无恤拍着膛，信誓旦旦地对她说：“阿姊，我今日之后，便成年了。”

“无恤在此立誓，必将誓死保护阿姊，山无陵，江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女绝！”

季嬴欣地笑了，却闪过了他的臂膀，踮起脚尖，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说再怎么长，你还是我的阿弟。

但很快，他便又离开了。

无恤离开的时候说：“阿姊，我此行不会太长。“他曾郑重发誓，“早则数月，迟则半年，等我归来。”

和父亲说过的话一模一样喲……

然而……

去秋来，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桑之落矣，其黄而陨。

他一走就是五载！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

季嬴曾为《氓》里的那位妇人不值，可现如今，她却恍然明白了诗中的心境。

果然是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不知在这里站上几个月，她会不会像涂山氏一样化为石人。

不过现在好了，他历尽千难万苦，总算是回来了！

……

风卷着衣，让她像一面立在城的锦旗，让赵无恤老远就能见到。

虽然他已为人父，虽然他此次是带着新娘和媵归来完婚，虽然在途径城下，双目远远对视时，两人都惊异于对对方的样貌大变。

昔日在下里手牵着手，两小无猜的少女和少年早已长大。

虽然依旧是红衣翩翩，但她的眉早已长开，丰腴的因为相思而消瘦了几分，却越发俏丽成熟。

像一朵灿烂的，变成了熟透的果儿。

喜素颜的她细长的角化了淡淡的妆只为他一人而画。

而季嬴看着面前这个留了新胡，骑着一匹健骏，剑眉飞扬的大青年，中所见却是那个傻呵呵跟着她满下跑的小阿弟。望着朝思暮想的阿弟愈来愈近，她鼻息竟渐渐沉重了起来，红酥手扶着墙垣，竟有一跃而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