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孙尨竟无言以对。

范吉追悔莫及，事到如今，白狄为何降赵？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已久的谋都不重要了。

“至于次兄皋夷，他因为立嗣问题，与我反目成仇，如今投靠了新执政知伯，在国都上大夫，名为范氏小宗，实则无时无刻不想篡夺范氏家主之位……”

范吉大笑：“聪慧？不，我的母亲，也就是献姬却不是这么看的。”

从跟随父亲号令诸侯风光无限，到即将成为阶下囚，只不过数年之间。从带甲数万，晋国第一卿，到今天的光杆司令，也只不过是数日之间。从拥有几十万人其族若林，到一无所有，只不过一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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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势去矣……”

从台上看去，一切清清楚楚。敌军先是涌东门，随后是西门、南门、北门。范兵士气早就跌破冰，很快，外郭四门皆破，墙垣低矮的内城本就防不住人，何况赵兵已经尾随溃败的城门守军冲来了。

范吉明白他已经无法挽回败局了，很快敌人就会杀到这里，他似乎已经听到了赵兵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们是把他五大绑成为俘虏？还要砍下他的颅？到矛尖上威慑范氏之民，还是大发慈悲，让他和自己可怜的儿葬在一起？

这个落差实在是大了，大到让范吉难以接受！

“主君，白狄叛了！他们袭击东门，献城门，赵军正源源不断地涌来！”

重要的是，城池已破，他们现在像是被撬开壳的乌，任人宰割。

所以范吉明白，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

范吉大惊，他带着公孙尨走到外面，却见东边城门的墙垣火光大作，一火龙突破了城门，从外郭朝内城涌来！

恰在这时，东门位置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包夹着喜悦，亦或是绝望，这些声浪穿透一里地，直达台！

想当年，意气风发年轻有为，天下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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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都过去了，如今我和赵鞅成了生死仇敌，恨不能吃对方的，而我的两位兄长，孟兄陷没于营中，被赵氏生俘，昨日还被着来劝降，被我让人一阵箭雨将他吓了回去，希望他能保住命。”

而如今，孤家寡人，困窘于共城台之上。

共城内一片混，先前涌的那些战争难民四下逃窜，或者挤在屋内不敢来，范吉的那些家臣们在混之中不知所踪，有的逃散了，有的被杀，有的被活捉。

外面赵兵攻城的喊杀声尚未平息，台上却一时间鸦雀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范吉才收住回忆，叹息：

“戎狄人面兽心，一旦微不得意，必反噬为害……今日果然如此，早知当日城时，就应该先将那些析的白狄屠戮殆尽！若能如此，吾等或许还能多守几天……”

“刺耳吧？的确很刺耳，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义愤填膺，母亲凭什么这样说我！”

他继续说：“我对自己的妙计也十分得意，回去告诉了母亲，不料母亲喟然叹息，她预言说，‘灭范氏者，吉也。四下卖聪明，炫耀功劳，却不能布施仁德，像这般乘伪行诈之人继承家业，范氏安能长久’？” [page]

他不由惨笑：“五月之晦，赵孟不愧为我年轻时的朋友，真是为我挑了个好日！”

范吉望着新月怅然不已。

范吉自嘲地笑：“直到今天，我才愕然发现母亲竟是对的，在父亲死后，我执掌范氏不过四年，便带着曾经显赫一时，持戟数万的卿大族，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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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可能是援兵，范吉很清楚，除非一直怀揣谋的知氏悍然涉，否则范氏和中行氏暂时是无兵可调用了。

他几乎能想象赵孟生俘自己，亦或是看到自己尸首后的洋洋得意，那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想到分裂了范氏，导致太行以西一大片领地不听号令的范皋夷，范吉就满腔怒火，他从休憩的席上站起来，咬着牙说：“我若死在这共城中，孟兄也不由己，那范氏的家庙和领地，恐怕就只能由范皋夷来继承了，却是平白便宜了他……”

“了何事！”范吉心中一惊，拉过旁人就问，直到半刻后，才有从那边仓皇跑来的人告诉了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