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两年来十分好学，将宋国巫祝的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份和容貌加成，颇能忽悠一些信徒。可孔毕竟是天下闻人，从十五岁起就开始刻苦学习，多次不顾年龄、份，以他人为师的人，涉及的领域上可经天纬地，下可安治民，虽然都是理论，但对付南却足够了。

孔丘整理仪容，神情凝重，他尊敬辩难本所代表的智慧磋磨，同时也对南表现来的见识有某程度的嘉赏，就像，就像是对待一位比较聪慧的弟一般。而当辩难正题，他便毫不容情开始展自己在当世理论界傲然群侪的准。

俨然如泰岱，一览群山之小！

围绕着辩难命题，无数前贤经典被孔巧妙撷取组织，变成一张繁复又清晰的罗网。但听者却不需要琢磨太久便能明白其间真义，因为孔的辞藻一也不华丽，简单朴素恍如日常用语，孔门弟们默默着笔记，而在场的宋人也像是在听课的学生，听着听着不由颔首起来。

更令场间众人到震惊无语的是，在今番辩难里，孔竟能多次使用存在于殷商、宋国史籍的东西，箕、微对天的态度，都变成了他的武，让南无从反驳。

南的”天“，颇似后来发源于宋国墨家的“天志”，她希望在人社会秩序之上，有一个非人层次的级存有者”天“，将天神化，扮演主宰人间，并施予赏善罚恶功能的角，天以他的意志来作为，天志于是成为人文世界最应追寻奉行的对象。

在孔的心中，天是一自然神的状态，虽然冥冥中自有天意，人要敬畏天命。但一切还是得由人自来决断，所以孔哲学的基础在于人，甚至是天，也要以民心为基准。至于天本，可以在上，但不必太过于神化它。

本来这是周、殷两文化间世界观的分歧，很难分低胜负。但在孔的叙论下，南渐渐显得吃力，她只是稍反击，便被陷那朴素言辞铺成的海洋。她那可怜的知识只是一条小河，大海后便无影无踪。竟只能睁睁看着对方将那语网织的越来越密，而自己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生焉，天何言哉！“

最后，孔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院之间鸦雀无声，孔门弟们相视而笑，心：”夫胜了“。经历了在鲁国的失败后，夫虽然受挫，却越挫越勇，他的言行和思想越发纯熟。

而宋国人则不知该如何言语，包括乐溷在内，都觉得后背有些微。这场辩难，从后期一边倒的局面上看，似乎是孔赢了。

但南却死不认输，她着拳，依然咬着嘴，持：”天尊贵至、天无所不知，夫所推崇的仁义，都自天！“

……

当一方不服气，死咬自己的理论时，辩难便陷僵局，最后，还是乐溷来打圆场，宣布这场辩难不分胜负……

不过孔门弟们依然像一群在将军率领下打了胜仗的士兵，昂首扬眉，跟着自家夫往毫社外走去，今日他们获得了实质的胜利。

孔和他的弟们住在司耕的一宅邸里，虽然挤了，但日常生活还是能满足温饱的，比起他们在莒国时的窘境不可同日而语。

弟们其乐地分享今日摘抄的笔记，整合到颜回那里，因为夫述而不作，所以他们暗地里商量着，要将夫的言行记录下来，往后成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