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这副残躯，尽人事，安天命而已，有时候真羡慕汝等小辈，有一副朗的。”赵鞅叹了气，便说起了正事。

赵卿从未向病屈服过，过去几个月里，他毫无怨言地承受着痛苦，话越来越少。但这无伤大雅，因为沉默是君主之友，说得越少，越令人畏惧，谁知这病虎哪一天就能再度虎啸南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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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连忙拒绝：“此事万万不可，晋惠公报贾君，世人非之，何况兄长刚刚离世，我便纳其妻，是不仁不悌，舆情汹涌之下，无恤当如何自”

“可你是赵氏世，又是伯鲁之弟，这时候需要你站来，重新缔结与韩氏的姻亲，维持两家亲善，如此才能让韩氏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还站在赵氏这边何况韩姬年轻，我也不忍看着她守寡，让阿周无所依靠。”

但作为一个受后世德熏陶人，这是赵无恤完全接受不了的事情

无恤正：“父亲，且听无恤一言，现在已经不是依靠简单的男女联姻，就能巩固两家关系的年代了，这天下，早已随着苍茫世变而人心不古了”

慢。

这毕竟是古俗，虽然还存在，却已经不被人普遍接受，晋惠公下这事后，连他心的秦穆公夫人也气得不再理他了，赵无恤可不希望，自家阿姊也因此事对自己冷脸相待。

上古之际，华夏君臣关系简单，一个国家的政治事务，其实就是一个家族的宗法延续。所以父亲和兄弟死了，活着的弟常常会娶他们的妻，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护宗族力量，保护宗族财产。

何况那韩姬若像她弟弟韩虎一样通情达理，赵无恤倒还能考虑考虑，可此女情恶劣，娶来，他的后就别想安生了随着年纪的增长，比起对容貌的垂涎，无恤现在更在意青梅竹的情谊，还有枕边人的情和品德。

到了秋时，这原始婚俗仍在诸夏延续，称之为“烝母报嫂”。最著名的“烝母”事件，要数卫国公顽在齐襄公的迫下，娶了自己的后母人宣姜，较著名的“报嫂”事件，则是晋惠公娶了他哥哥申生的妻贾君。

赵无恤觉察赵鞅话里有话，“父亲想要小什么”

“小已有正室少君，如何再纳韩姬”

没有的婚姻，其实只是一床光彩夺目的锦缎被，叠起来放在床上，是给别人看的。他好容易撞了大运，在赵氏和乐氏的政治联姻里遇到了心仪的女，如今又来再来一次以赵无恤现在的地位，已经不必再勉自己逆来顺受的。

“这几也想明白了。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战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伯鲁之仇要报，知、中行要灭亡，所以与韩氏的关系就变得至关重要。”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赵鞅火了，直接拍了案几，“那你说要怎么办如何让韩氏齐心让韩姬安心让没了父亲的赵周有依靠”

“可以侧室，为父也是先有了韩氏少君，其后才有魏、知二庶女为侧室的。韩姬再嫁，位居灵之下，应该不会有异议。”在赵鞅看来，这件事虽然大家都不太乐意接受，可也只能着鼻去。

从一众伏地垂拜的人中间走过，无恤了烧着炭火的温内寝，赵鞅已经在他新纳的妾协助下穿上了宽敞的衣，坐卧在榻上，患有痛风的在被褥里，手撑在案几上就着灯烛阅读无恤呈上的卷宗。 [page]

“不知是何事”赵无恤瞥了案几上的卷宗，是贡说郑的过程，这些东西能让赵鞅分散下注意力。

赵鞅面一松，挥手让妾室津娟退下。她去年诞下了一个小女儿赵佳，若不意外的话，这大概是赵鞅最后一个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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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恤来了”

赵无恤目不斜视，行礼后贴近父亲，为他正了正床榻。笑：“父亲面比昨日又好了许多，离康复不远了。”

听到声响，赵鞅警觉地抬。面朝向儿，无恤看到他睛下面悬着的袋他失眠是因为丧的悲伤还是因为痛风，赵无恤无从得知。

过医扁鹊亲手治疗，他比前些日了好转多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若非伯鲁之死的打击，现在已经能重新振作也说不定。

赵鞅盯着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赵韩的联姻不能就此结束，我想要你拾起双方的姻亲。行报嫂之事。”

劝小儿纳大儿之妇，赵鞅只觉自己脸上都在烧，每句话里都带着别扭。只是在他们这代人的观念里，联姻，是维系两家关系的重要方式，而赵韩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只能让赵无恤和韩姬凑合了。

赵无恤还是觉别扭，连连摇。

故而他垂首说：“父亲，行让小纳韩姬，到来恐怕非但不能延续两家之好，说不定还会闹新的不快来。”

“今日唤汝过来，却是有件要问问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