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统帅，但空隙和缺越来越大，赵氏密集的箭矢已经将知卒的阵线成了筛。

知瑶苦笑着摇了摇，“只怕是……我大限已到了。”

周围已是尸山血海，偏过，便能看到后层层叠叠的尸，少数是黑甲的赵卒，多数是己方将士，他们肢相缠，到死都还在搏杀。

知瑶算是明白了，这场突围从始至终，都是赵无恤设下的谋，依然是围三缺一的老把戏：看上去防御空虚的韩营之后，是一师赵卒守着山隘，看似不多，却统统是锐，他们不显山不地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三夜，就是为了等自己忍不住突围至此……

这就像在山地里逮兔，先将狡兔的两个窟堵住，再往里，得兔朝唯一的猛，等待它的是牢笼和案几刀俎。

至于知军，武卒组成的铜墙铁，围拢过来的赵魏韩三万大军，不断掠阵的骑从，密密麻麻的箭矢，等待他们的便是这些。

再傲的苍鹰，也有中箭后垂直坠落的一天，天之骄，也有倒在血泊沟壑里的一刻。知瑶已经没气力再战了，伤的血在慢慢走他的力量和生命，甚至无法站直。

望着远那面赵氏大旗，知瑶靠着豫让，开始带着一丝不甘，说起了其言也善的话。

“我打小聪慧，容貌冠绝知氏，族人都说我就像是知武（知罃）重生。可我却没有知武那样宽和的情，我争好胜，仗着多才多艺，在泮里常常欺辱各位卿公孙，年轻一辈里，魏驹韩虎等人都怕我嫉我恨我，我也觉得泮无趣，早早离开了那里。但也由此错过了与赵无恤相见，错过了与这个一生之敌相识的机会，以至于在没打过照面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被他压了数年的风。但凡说起我，晋人在夸赞之余，便会加一句：‘然知瑶不如赵氏庶无恤远矣’……”

“我心中自然是不服的，在温县与他初见时，并不觉得此人有何了不起之，一心想要与之分个低，不单为了自己的荣誉，也为了宗族和赵氏的争斗。自从兵灭仇由至今已经四年了，你跟着我打了大小十多场仗，太行以西的敌人都被打垮，耿、平、楼、铜鞮、上党，我所攻击的城邑无不降服，因而能够让知氏站稳脚跟，据有新田。“

“可就和之前一般，我纵然拼命努力，还是比不上赵无恤在国外轻轻动一下指，他席卷冀州、兖土，其势已成，已经不是靠半个河东能抗衡的了。“

豫让悲愤而伤心，稽首：“主君，不要再说话了，待臣为主君理好伤，便无大碍，主君到时候一样能蹬车，能上，能带着臣等冲重围，回家！”

知瑶血过多，面苍白，他摇了摇：“不去了，赵军将此地困得如同铁桶，赵无恤是一定要在这里要我的命，但我不恨他，他是对手，击败了我，我输的心服服，我最恨的……还是魏氏父！我本想着带领二三打个痛痛快快的仗，斩杀赵将，砍倒玄鸟大旗，但魏驹的背叛打了我的所有准备，这才一败涂地。本想再赌一把，冲破重围，退到新绛，不行再退到河西另谋路。谁料还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被困在这里，中数箭，看将死，我苦苦思索不得其解，我为何会落到这境地呢？最后终于明白了……”

他如同解开一谜题的学般笑容灿烂：”原来，全是因为赵无恤，若无此人，晋国的卿公孙皆是土瓦狗，当任我欺凌。而知氏，未来也必将在我手中走向极盛，独霸晋国，将赵魏韩踩在脚下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知瑶说到最后面目狰狞，牵动了伤，导致剧烈咳嗽，黝黑的血块从中，这是肺腑重伤的征兆……

“不，都是魏氏卑鄙，赵无恤狡诈，非战之过也。”

豫让这席话并没能带给知瑶一安，他的神开始游离，手伸向豫让，惨笑着说了自己的遗言：“我听说赵无恤用黄金十斤，封邑千征求我的颅，我就把这份好送与你吧！待我死后，割了我的，送去给赵无恤，为你，为絺疵，为这仅剩的数百兵卒求一条活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