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二字，听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抄版的人好找，雕版的人不好找——如此着急的时候，旁的东西就不要去多顾了，随便雇上二十个人，只要写来的字是清楚的，一人分一册，一天就能抄完。

他们只好一面四去其他地方找纸，一面遣人去麻沙。

窦横照把一抬，翘起斑白的胡须，呵呵：“这不是在等书嘛！为兄知贤弟忙，不必我，自去你的事情。”

府上的主人家唤作廖祖谦，被窦横照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同念经一般的声音吵得疼，忍了半日，还是：“窦兄今日不用去你那书院授课吗？”

京城里闹个不休的，还不止各家书铺，从书院到茶铺，由各官府衙门到官员文士的书房，乃至于小甜巷的绣楼里，都在为着此事都生各自的反应来。

可雕版师傅就不那么方便了。

只可惜下风大雪大，路已是封了，只能走陆路，路上少不得还要耽搁些时日。

窦横照奇：“别人给的，你退回去什么？你不是自小就老杜，听闻曾经病时还不忘半夜起来抄他的诗呢！”

众所周知，天下书册，十中有八自麻沙，到那里雕版师傅好找，小工好找，想要印书，自有现成的书坊帮着接，如果钱使足了，最多五六天就能把一书复刻来，等到重印装帧好了，那一一边印，这一一边往京城送，送到哪里是书，明明白白送的就是钱。

京城里手熟的师傅本来就不多，还都被书坊养着，个个手排着活，最多能挪两三人来，人这样少，就算一齐开工，昼夜不停，少说也得八九天才能雕完，况且雕版好了之后，还要去印，印完还要装帧，如果只有几百还好，此时看着各家统计来的缺，至少是上万的量，仓促之间，连足够的纸墨买不到。

廖祖谦：“不是来求字的，就是从前学生送来的，求字的我又不写，自然不好收，后的都是自己人，更不能收了……”。

昨夜临急临忙去问，平日里熟识的笔墨铺都说库房里早一天被搬空了，而今四都在下雪，行路不便，要等新纸到，少说也要七八日。

曹门大街的廖府当中，山南书院的院长窦横照正摇晃脑地诵读，一边读，一边拍着大打拍，只觉得所诵诗篇铿锵有力，读来句句都在节拍上。

说到此，他又叹了气，：“可惜此时外买不到，不然我定要存个十八的，一拿来时常自己翻，其余全数留起来！”

这样一算，比起在京城自印，自然是麻沙找人再印更为划算，是以一商量完，那些个书铺就选几东家作为代表，起去了麻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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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祖谦十分无奈，只得回：“我这一虽是得了些，却已经把大半都退了回去，下手只有书商送来的一在，就在你手上了，实在没有多余的……”

最好能在月底就把书运得回来，哪怕吃不上刀，之后能一直喝汤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