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裴继安才了，又郑重了谢，最后还是问：“不知监司是从哪里得的消息，还能不能打听到其他的？”

好吧？

难皇上忽然得了什么灵丹妙药，病愈了？

郭保吉则是叹了气，：“忠臣死国死社稷，沈轻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他向日忠心，皇上同太都已经看在里，剩得一个女儿，再如何也不会去为难的，你回去好生安那沈家姑娘，若有什么难事，就来同我说罢——当年我也守过翔庆，到底同袍一场，也算尽一份心了。”

郭保吉也没有废话，直接：“尸首已经找到了，在翔庆州城边上的一枯井当中，被贼寇用刀砍成了数十块，幸而他当时穿着官服，否则都认不来历。”

又：“对了，此次叫你来，还有一事——上回你印得那《杜工集》，还有没有余书的？”

正想着，终于听得外一阵脚步声，不多时，郭保吉沉着脸推门走了来，见裴继安坐在当中，好似要起，忙先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行礼，自己则是一坐到了旁边的椅上，开：“我找你来，是为着翔庆军的事情——上回你问我沈轻云的下落，我已经得了信。”

郭保吉今日才回到京城，都不等休息一晚，立时就被召了中，而来召的不是监国的太，却是卧病已久的天周弘殷，这叫裴继安不得不多打算。

裴继安坐在郭府的书房当中，两脚前方坐着一个炉，炉里的炭已经烧得灰发白，显然燃了许久，而桌案上摆的茶也已经添了四五，却是始终不见得郭保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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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安南去了哪里，裴继安半不兴趣。

夜风呜呜作响。

兄弟二人各有所思，俱是想要把那沈轻云夫妇的产业扒拉到自己怀里，只打算丢些碎去打发旁人。

郭保吉摇：“此事得我，得你耳，暂时不要叫第三人知晓，便是那沈家女儿也不能说，等朝中有了消息你再给她打底吧。”

裴继安想了许多缘故，却是半没有料到郭保吉找自己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心中想着事情，坐姿一直没有变，腰背笔直，连都不曾多抬几下。

裴继安坐得住，后侍立的仆从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见得外天都黑了，等了半日，最后还是声解释：“本是有急事，谁料得中忽然有召，官人先还代要大少爷来作陪，只他也不在……”

裴继安屏住了呼，一时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倏地抬起了。

他们不约而同认定冯凭为人卑鄙，既是同冯蕉分了家，并无资格去沈念禾的家产，却早忘了沈家也是多年前就与沈轻云决裂，早无半系。

比起得这一位郭家大少爷作陪，他更愿意自己单独坐一坐，想些事情，便应：“不妨事，我今日并无什么事情，等一等郭监司回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