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耘几乎要得起来，恼：“三哥！”

他一面说，一面笑嘻嘻的，：“三哥，你不晓得，我走之前不是听你的分派去那葵街的书铺上卖书？家家铺都不肯认数，仿佛打发叫一般要把我打发走，这一回回来，还没到家呢，就有好几家掌柜的过来要请我去吃席，另有那刘家书铺，原本睛长到上，这一回围着我‘谢小爷’长，‘谢小爷’短的，那脸又皱，笑得同朵似的，哎呦，看着笑死我了！”

谢耘“啊”了一声，原本一肚的委屈同埋怨全数被抛得开去，忙问：“三哥这一另有差事与我？什么差？与张通判有关系吗？”

同样的话，廖容娘说了，谢耘就暴如雷，被裴继安这般换个说法教训，他却老老实实低听训，只犹有些不平，：“三哥，你不晓得，那妇人对我评论足的，还给她女儿在屏风后偷看——当我是个蠢的吗！这样的事情，叫人怎么忍？！都打到脸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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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继安无奈：“你难怕她看？给她看上了，难当真就要娶？”

裴继安给他拂了拂肩膀上的夜，：“你廖大哥说了，这一回差事你甚是机灵，我是要奖你的。”

说到此，转之间，已是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急急：“三哥！什么差事，叫给我去办吧！这一回去麻沙，廖大哥夸我事胆大心细，很有三哥从前的手段！你不晓得，我就在那荣大哥家里住着，还晓得给他女儿买糖吃，又跟着他上街巡卫，抓了七八家盗印的，便是荣大哥也说我同三哥是一个模里刻来一般，睛利得很，什么魑魅魍魉都别想占得了便宜！”

又自自擂：“我晓得设卡查岗也有被人躲的时候，又不能随便上门去搜人家的书坊，便给钱叫荣大哥请当地上的兄弟吃喝了好几天，又日日给他们派钱，但凡见得哪家雕版师傅偷偷接了私活，便要赶来报，果然没有一家逃过的，临到回来，麻沙里都无一个刻版的《杜工集》来！”

又：“想不到那沈念禾倒是有这份本事，便是麻沙镇，也上上下下都在说这书呢，只是我这一走，荣大哥那一未必能撑得住多久，怕是用不得几天就会有人偷着雕版了，宣州那州学里还有人知我这一在公使库，还有偷偷来问的，想叫我给他们几去……”

裴继安便：“既然最后也是不理会的，何苦闹得这样僵？你这般事，叫我将来再有同州中的差事，就不敢给你去接了。”

此时虽已，大半夜的，街巷里还是冻得厉害，谢耘一边说一边跺脚，却还是说得兴兴。

外裴继安显然也是这样想，他虽没有顺着谢耘的话说，却也没有反驳，只：“你已是能门立的人了，怎的行事还这般意气用事？她得再不好、再不对，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使脸，等回推了就是，叫旁人知了，没得败坏你名声。”